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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如果有一天媽咪讓你和厲川哥再也不能來往呢？”林嘉側(cè)頭看他，安靜的等言深答案。

言深目光閃了閃，轉(zhuǎn)過身，“走吧，一會兒母親該追過來了。”

“好，回去吧。”林嘉語氣輕快。

言深來不及細思，突然就聽到走廊另一頭響起驚魂尖叫。

言珞當(dāng)場被嚇暈，身后傭人手忙腳亂沖過去扶她。言深先是一愣，反應(yīng)過來后，身后哪里還有林嘉的身影。

他猛地趴在欄桿上向下看。

那抹最亮眼的銀灰色身影正仰面下墜，風(fēng)吹散盤了一夜的頭發(fā)，林嘉臉上帶著解脫的笑。她特意挑了角度，落下的那片是泳池中央凸起的酒臺。

或許是察覺到言深在看她，她形狀怪異地抬手沖他揮了揮。

再見，哥哥。

‘嘭’！

床頭柜的水杯被意外打落，小半杯涼水混著白色藥片傾倒在地，玻璃渣飛濺。陸禾猛地驚醒，額角汗水順著臉頰滴落。

五年了。

這個噩夢他做了整整五年。

“陸哥？”助理聞聲推門而進，月色清輝照著地上一片狼藉。助理摁開廊道小夜燈，“您在床上別動，我去找東西清理。”

陸禾摁著太陽穴，只要稍一閉眼，噩夢的畫面就會真實的展現(xiàn)。

五年前，林嘉結(jié)婚那天祁夏偷偷帶他去了，他剛走進院中就看到林嘉從露臺上一躍而下。

墨發(fā)在風(fēng)中輕揚，絢麗的裙擺在她身下宛若一張閉合的偌大翅膀，她美的那般動魄驚心。可她就那樣，毫無生氣的墜落。

在最美的島嶼，在她最美的時刻，在最好的年紀(jì)。

用炙熱的血染紅了世界。

陸禾不知道自己怎么從婚禮現(xiàn)場出來的，又是怎么回國的。他什么都記不起來了。

回來后，他不顧周圍人勸阻從京大退學(xué)。毅然決然接受南大發(fā)出的邀請，加入南大秘密培養(yǎng)團隊，成為‘a(chǎn)i應(yīng)用計劃’領(lǐng)域唯一一位教授博士生導(dǎo)師的閉門弟子。

兩年的時間，他與世隔絕潛心學(xué)業(yè)發(fā)展，幾乎到了不眠不休的瘋癲狀態(tài)。兩年后，他帶著世間獨一份的專利成立人工智能快應(yīng)用工作室。后憑借大牛導(dǎo)師的資源和謝賢誠的力量僅用一年半的時間成功擠身南城上流階層，一舉成為人們口中南城最可怕的年輕力量。也是那一年，他不斷地進出各種名流宴會、高級法院、南大科研所、金融大廈。半年前，他終于成功扳到黃鴻升，為父母正名拿回原本屬于他的霞暉大廈。

四年的時間，他完成了當(dāng)初許給林嘉的承諾，成了人人敬畏的南城新貴。他又成了那個讓人口口相傳的天之驕子——陸禾。

可除了跟了他四年的學(xué)弟兼助理吳國順，沒人知道早在四年前他就已經(jīng)被確診重度抑郁癥。

曾一度嚴(yán)重到軀體化，躲在實驗室不敢見人。大家都說他愛名如命到日夜不眠，殊不知那是無論他喝多少藥神智依舊清醒時的崩潰。

時至今日，兌現(xiàn)了承諾，也得到了一切。他突然就找不到繼續(xù)活下去的意義了。

陸禾看著地上的玻璃碎片，俯身撿起最鋒利的一片，掌心的血瞬間染紅了玻璃，滴在地上的水漬中。

“陸哥！”吳國順手里拿著墩布和掃帚，見狀一個箭步?jīng)_過來，抓著陸禾手腕，搶走手中的玻璃碎片。

“讓我死吧。”眼淚順著眼尾滑落，陸禾裹著被子蜷縮成一團，低聲哀求道：“國順，就讓我去找她吧，好不好？”

這五年這么苦陸禾都不曾掉一滴淚，現(xiàn)在哭的像無助的孩子。

“那你這五年做的一切還有什么意義？！”吳國順憤怒地站起身。

陸禾也不知道，他只是想著給父母報了仇，這一切就該結(jié)束了。有什么意義呢？他現(xiàn)在活著又有什么意義呢？

“陸哥，你現(xiàn)在不是一個人。公司上上下下多少張嘴，多少個家庭都在靠著你。南城多少人都在盯著霞暉這塊肥肉，你說走就走，留下他們怎么辦！”

“退一萬步來講，你走了賀老怎么辦！他那么大年紀(jì)又沒有親人，唯一培養(yǎng)了五年的學(xué)生一夜之間離世，你是想要了他的命么！”

吳國順越說越激動，攥著拳頭撅得面紅耳赤。如果不是一直以來對陸禾尊重，恐怕現(xiàn)在拳頭早就落在陸禾臉上了。

一晚上，吳國順和陸禾再沒說一句話。但吳國順也不出去，關(guān)了燈坐在臥室不走。

陸禾睜眼到天亮，第二天一早機械的穿上吳國順提前為他準(zhǔn)備好的藏藍色西裝，用發(fā)膠梳了成熟的背頭。出門前戴好昂貴的手表和墨鏡。

經(jīng)歷了昨天晚上的不確定事件，吳國順現(xiàn)在對陸禾寸步不離。之前出門他都提前去地庫開車，現(xiàn)在也不早走了，非等著陸禾一起。

公司樓下新開了家手工面包坊，車剛要駛?cè)氲貛欤懞探辛送！?

吳國順滿臉戒備從后視鏡看他。

“別用防賊的表情看我。”陸禾聲音冷峻，“那邊開了面包房，我想去看看。”

“好。”吳國順打輪，直直把車停在地庫入口禁止停車處。

陸禾扶額，“這里是禁停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