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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我以為你中意的人是那孟氏,不過是礙著當年那事,不好扶了她為繼室。可這些年,我也看出來了,孟氏也未見得就入了你的心。”
許晟陽摸著手上的茶杯,嘆口氣:“母親,您怎么就突然想讓兒子續弦了呢?這些年,不也一直這樣嗎?”
許老夫人聽了眉頭直皺,“別的我可以依了你,唯獨這個,不能由著你再這么任性。也不怕你知道,我已經找了媒人往太常寺卿蕭家去了,”
許晟陽立時就要反對,許老夫人忙又道:“這事我也問過姝姐兒了,她也是點了頭的。”
許晟陽聽了這話,太陽穴直突突的跳,“母親,您怎么能……”
許老夫人見他一副急的要跳腳的樣子,也有些慍怒,“怎么?你以為我這么安排,是故意給姝姐兒氣受!”
許晟陽自然不敢這么想。
見他不說話,許老夫人暗暗嘆息一聲:“我知道姝姐兒是你唯一嫡出的孩子,你偏寵她一些,這沒有什么。可眼瞅著幾個孩子過幾年也都到了說親的年齡,內宅沒個當家主母,這合適嗎?”
“再說說那孟氏,若不是你這些年一直都未續弦,她也不會生了別的心思,一直盼著你把她扶正。當然,這些她從未在我耳邊嘀咕過,可我也不是睜眼瞎子,那點花花腸子,我怎么會看不出來。”
說著,許老夫人又深吸一口氣:“那蕭家大姑娘是個賢惠溫婉之人,即便真的入府,也斷不會讓姝姐兒受了委屈的。”
許老夫人說著就有些哽咽,看母親這般,許晟陽自然不能再說出傷她的話來,可惜,有些話,他還是要說的,“那好,這事兒兒子可以應下。只是兒子也有一個要求,希望母親能答應。”
許老夫人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母親,兒子知道因為淮穆的事情,您心里對姝兒不喜,可即便您再不喜,姝兒也是您嫡出的孫女,是兒子唯一嫡出的孩子。之前她在定國公府兒子不說什么,可既然她已經回府,那么兒子希望母親能夠多擔待她一些。”
“姝兒回府這么長時間,您讓人給她做過衣裳沒?問過她吃的好,睡的好不?我知道,您肯定要說,她如今貴為郡主,又有高寧大長公主這外祖母,定然是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可這和您主動關心她是不一樣的。”
許老夫人打量著自己的兒子,心里既有些傷感,又有些難堪。
她這兒子,自打淮穆去了之后,慢慢的就變得沉默了許多,這都多少年了,她再次聽到兒子和她說這么長的話。
可悲的是,他說這些都只是為了怕她給了姝姐兒委屈受。
可許老夫人又不得不承認,兒子說的句句中肯,她確實因為淮穆的原因不喜姝兒,自打她回府,也從未噓寒問暖過。
“罷了,你出去吧。你要說的,我都聽到了。”
☆、第31章 上香
第二天,許姝早早就醒了,收拾妥當之后就去了榮春堂請安。
“郡主,聽說今個兒一大早,老夫人就讓人把五姑娘和孟姨娘放出來了。說是大姑奶奶這幾日便到了,到時候靖南王世子爺也在,不好讓人看了笑話。”
琥珀也是方才從膳房的馮嬤嬤那里聽說的。
許姝默了默,“祖母還是憐惜五妹妹。”
許姝以為,既然祖母已經如愿把人給放出來了,總該是神清氣爽的。讓她詫異的是,祖母竟然有些看著有些疲憊。
不過對她的態度,倒是好了許多。還差廚房特意給她做了罐煨山雞絲燕窩,“你病才剛好,也該多補補。”
這到底是怎么了?許姝輕輕拿起勺子,心里卻七上八下的。
直到從榮春堂出來,琥珀才小聲和她回稟道:“郡主,方才奴婢在茶房聽老夫人身邊的明珠姐姐說,昨個兒老爺來過了。說是老爺答應了娶那蕭家大姑娘。這中間,不知為了什么,老爺在老夫人面前發了脾氣,曲嬤嬤便把她們打發出來了。”
“不過,她后來聽中間進去奉茶的丫鬟采荷說,老爺覺得老夫人偏寵五姑娘,卻忘了您才是老夫人嫡出的孫女,讓您受了委屈。”
許姝一聽,不由鼻子有些發酸。
因為心里藏了事兒,待定國公府的馬車過來時,她都有些神色不濟。
高寧大長公主見她這樣,差點沒落下淚來,“我的姝兒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給你委屈受了?”
許姝搖搖頭,偎依在外祖母懷里,“沒有,只是急著想見外祖母,昨個兒夜里沒睡好。”
高寧大長公主捏捏她的鼻子,“你呀,怎么還這么小孩子心性。”
一旁的蘇氏和殷錦芙也笑了起來。
定國公府的馬車,哪次出來不是浩浩蕩蕩的,何況這次車里還有高寧大長公主。
可今天,馬車行了半個時辰吧,卻不知為什么,停了下來。
沒一會兒,隨行的侍衛回稟道:“大長公主殿下,是司禮監掌印兼稟筆太監馮公公的侄子馮嵩,方才有乞丐驚了他的馬車,便指使手下當街暴打起來。”
高寧大長公主臉色立即就沉了。
好大的膽子,區區一個奴才,竟敢如此狂妄,不過是仗著馮振這閹黨。
見外祖母正要發怒,許姝忙低聲道:“祖母,今個兒我們往天佑寺上香,沒得和那狗奴才置氣。”
許姝面上談笑著,可心里,卻是不想因為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讓定國公府和馮振為敵。
馮振早年就入宮當了太監,因為是太監,老了也沒人能侍奉左右。等他終于爬上了司禮監掌印兼稟筆太監之后,便把自個兒的侄子尋了來。對于這唯一的侄子,他向來恩寵的很。
如今,馮振是成元帝身邊的大紅人,為了這點兒小事得罪了他,未免有些不好。
許姝記得的,上一世,恭親王世子爺因為一件小事讓人責罰了馮嵩,馮振心懷記恨,沒多久便給了恭親王重重一擊。
說來,那也是一樁糊涂事兒。天順九年,已逝淳親王的孫子李盧,被人誣告其對其祖母不孝,恭親王當時掌管宗人府,聽信讒言定李盧有罪,于是李盧被革爵降為庶人。
因為有馮振的支持,天順二十年,李盧告冤,恭親王最終被降郡王,這之后恭親王便郁郁寡歡,臥榻好些日子都沒能起來。
許姝實在不想,這個時候去招惹了馮振。而且她知道,這馮嵩且得意不了幾日,馮振寵著他這侄子,為了奪取鎮北王手中的兵權,派了侄子馮嵩去做監軍,誰知沒多久,鎮北王上奏馮嵩暗中勾、結外、敵,已被他軍、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