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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她抄的時候是不是虔誠,這誰都不知道。可上一世許姝聽天佑寺的靜安大師說過,訴求太多,即是貪心。
而且,經歷了上一世,許姝深刻的感悟到一句話,求佛不如求己。否則,為什么許老夫人禮了大半輩子佛,許府仍逃不過厄、運呢。
對于許老夫人寵著許蕙,如果說上一世她多少覺得有些什么,那么現在,她沒覺得這有什么大不了。人和人是靠緣分的,因為母親的緣故,許老夫人不可能對她心生歡喜。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故意去她身邊討巧賣乖呢?
“孫女兒給祖母請安。”
許家有三房,但屬二房顯眼。不只是因為當年母親下嫁許府,還因父親足智多謀,現更是赫赫有名的內閣首輔。她的大伯父和父親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卻不比父親睿智,也沒爭權奪利的心思,如今在翰林院領了個閑職,倒也自在。她的三叔父是庶出,但三嬸卻是齊國公嫡出的女兒,當年許過婚約,但男方病逝,之后流出她克夫的流言,婚配更是艱難。最終,嫁入許家,和三叔生了茜姐兒和柏哥兒。
許姝的大伯母顧氏生了兩兒一女,長女便是許姝的大姐姐許婉,前幾年嫁給了靖南王世子做了世子妃。大堂哥許青玄娶的是先皇后寧氏的內侄女,二堂哥許青梓還未婚嫁。當然了,長房還有兩個庶出的姑娘,只在大姐姐的映襯下,并不顯眼。
至于她們二房,除了她和蕙姐兒外,還有個李姨娘所出的妙姐兒。李姨娘原先是許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母親病逝后,許老夫人怕父親專寵孟姨娘,便把這李氏指給了父親。
從這點來看,許老夫人雖說不喜母親,腦子卻也并不太過糊涂。
許姝朝許妙看過去的時候,正見她朝自己乖巧的笑了笑,“郡主姐姐。”
想來是李姨娘教她的。
她記得李姨娘說話輕聲輕語的,在這后院也是不爭不搶,養出來的孩子也是,見人害羞的很。
“六妹妹。”許姝朝她笑笑。
見許姝這般和善,李姨娘心里終于是松了一口氣。這些年,孟氏雖說沒明著掌管二房后宅大大小小的事情,可到底,她和老爺情分不同。
她知道這次四姑娘回府,孟氏心里相當不安。為著這個,她還特意讓身邊的丫鬟叫她過去打葉子牌。她如何猜不猜孟氏是想讓她和她站同一條戰、線,畢竟她是老夫人身邊得力大丫鬟,雖說如今成了老爺的妾室,但到底也能在老夫人面前說上話。
她含糊著也沒給個準話,實在是她只想安安分分的過日子,著實不想參合進四姑娘和孟氏的爭斗中。
這不,她心里琢磨半天,便借口妙姐兒身子有恙,匆匆離開了。
昨個兒晚上她想了一整夜,她們這二房,說到底,四姑娘才是正兒八經的主子。想通這些,她便教了妙姐兒怎么討四姑娘喜歡。
沒想到,她真是賭對了,四姑娘竟然對著妙姐兒笑了笑,還道了聲六妹妹。有她這句六妹妹,她的心終于是安了。
☆、第16章 庶弟
許老夫人看許姝今個兒這般懂事也深感詫異。記憶中,這個孫女兒從不懂人情世故,對二房那幾個姨娘更是從不放在眼里。至于那些庶出的弟弟妹妹,更是不屑。
原先許姝答應回府,她心里已經是犯了嘀咕了。依著她對許姝的了解,她如何肯離開定國公府,可她非但沒有仗著高寧大長公主的嬌寵鬧著不回府,方才言行處事中竟也成熟了許多。
這還是當初那個囂、張跋、扈,恃寵而驕的姝姐兒嗎?許老夫人竟然恍惚了一下。
可不管如何,對于姝姐兒這樣的變化,許老夫人心中還是歡喜的。她畢竟是二房唯一的嫡出孩子,闔府上下如今也全都仰仗著老二,只要她不折騰太厲害,許老夫人當然也不會故意為難了她去。
這么想著,許老夫人笑著忙讓身邊的嬤嬤去拿了繡墩過來,“你這孩子,前幾日染了風寒這才剛好,快別這么站著。”
許姝微微愣了愣,心下竟然有幾分難以形容的感覺。
一旁的眾人對許老夫人這個舉動,也驚訝極了。大家不免有些琢磨不透老太太的心思。
可不管心里如何犯嘀咕,大家還是呵呵的附和著老太太,一時間屋子里頓時滿是說笑聲。
許蕙卻有些皮笑肉不笑,她覺得自己有些懵,在方才許姝進門的那一瞬,當她看著許姝一身大紅金枝線葉紋小襖,藕荷色提花挑線裙,那種無法掩蓋的高貴,舉手投足間的落落大方,就已經讓她有些慌亂了。
這些年,自個兒雖說在祖母面前頗有些臉面,祖母也憐惜她。可一切都是依著份例來的。即便祖母偷偷給她些體己,她讓繡娘們做些漂亮的衣服,可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下人們竟偷偷議論她,說她穿的再耀眼,也不像是二房的嫡女,哪里有半分的風范。
此時看著眼前耀眼的許姝,她臉上頓時訕訕的,難、堪極了。
見許蕙羞惱的暗暗盯著自己,許姝緩緩抬眸,微微勾了勾唇角。
許蕙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青一陣白一陣的,面對許姝那不經意的一瞥,她只覺胸口更悶了。
所以,當丫鬟進來傳話說二哥,三弟剛下學堂,正往這邊來時,她瞬間又挺直了腰桿兒。
是得,她還有三弟,二房就弟弟一個哥兒,以后不還得靠弟弟支應門楣。
許青祤一身玄色錦衣,眉目俊秀,舉手投足一派貴氣,只是神態間冷冷淡淡,和許姝記憶中那個總愛追著自己的孩子,仿若是兩個人。
許姝知道,在許青翊三歲的時候,就被父親抱到前院,說什么兒子不能養于婦人之手。對于這個庶出的弟弟,上一世許姝因為孟姨娘的關系,只覺他卑微低、賤。哪怕他在她屈指可數幾次回府都沒心沒肺的追著她,甚至有一次她氣急了,伸手就把他推到了湖里。
那一年的冬天特別的冷,許青翊被救上來的時候,氣息微弱,差點兒就沒了。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這之后許姝面對他的時候,心中總是不平靜。
看著眼前的許青翊,許姝不由得又想到上一世,新帝登基,禁宮的下人們說話做事都戰戰兢兢的,可提及新帝身邊的大紅人,大家都忍不住唏噓。
“那位真真是個狠、角呢,想那許家顯赫一世,竟終結在自己子孫手上。”
“可不是,闔府上下幾百口人就那么沒了,依著圣上的恩寵器重,何愁不能保許家全身而退。許大人告老還鄉,許家舉家外遷,這有什么難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昨個兒聽乾清宮的小李子說,就是這許公子向圣上討的旨意,他可真下得去手啊。”
想到上一世的種種,許姝身子猛地一顫。
為什么,為什么會是那樣的結局呢?
到底是因為什么,他能對自己的家族這般心、狠手、辣。
“四姐姐”,因為滿腹心事,在許青翊和她打招呼時,許姝仍然有些神游九霄。
可這落在外人眼中,就有些別有深意了。
從榮春堂出來,琥珀都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問她,“郡主,奴婢看三少爺對您挺恭敬的,可您怎么就這么不喜三少爺呢?”
許姝搖搖頭,一時心中真是五味陳雜:“有些事當你知道結局的時候,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