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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付解約金?!”劉麒瑞氣得差點蹦起來:“那個掃把星給公司惹了這么多麻煩,不告他就算仁至義盡了,咱們反倒還得給他錢?不可能!”
“合同中就是如此簽訂的。”鄧律師解釋道,“而且如果是對方主動提出解約的話,他將賠付的違約金為一千萬元。”
劉夫人嗤笑一聲:“這種時候他怎么可能提出解約,巴不得抱著公司的大腿給他一起陪葬呢。這筆解約金有沒有辦法不支付?”
“辦法倒是有的,可以以對方違背了道德條款給公司造成不良影響為由。只不過這個條款可爭論的空間比較大,而且有關余火的負面新聞到目前為止尚且沒有過硬的證據,如果對方抓著這條不放和公司打違約官司的話……”
“行了行了,”劉洋生擺擺手:“不就是十萬塊么,給給給,只要能盡快解約,讓公司跟他沒有任何牽扯就行。另外解約合同里記得寫明,他跟《血色鏗鏘》劇組之間的事情和公司沒有半點關系,全是個人行為,劇組要是因為項目毀了想找人賠償損失,那可找不到咱們頭上。
鄧律師你盡快擬定合同吧,擬好了送到我辦公室,順便把余火的經紀人李靜也一起叫過去。好了,會議到此結束,都回去吧。”
李靜看到拿在手里的解約合同時,心中真真是百感交集。
劉洋生看著她:“李經紀,誰都不想走到這一步,但是余火不仁在先,一聲不吭闖了這么大禍,公司也是有難處的。”
李靜默了默,“真的沒有任何挽回的可能性了嗎?”
“挽回?事已至此還要怎么挽回?”劉洋生從椅背上直起身,似是語重心長:“我知道你帶了他這么長時間,心里肯定是有感情的。可是李經紀也別忘了,你手底下可不止余火一個藝人,趙子墨眼下前途正好,你也不希望他和整個公司一起,都被余火拖下水吧。我給你24個小時,24小時之后,我希望能在桌子上看到一份已經簽好名的解約合同。你能做到嗎?”
李靜深深吸了口氣,“您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彎腰鞠了個躬,然后轉身走出辦公室。
她并沒有返回自己所在的樓層,而是直接下到地下停車場。面無表情腳下如風,所有見到她的人都不敢上前搭話。
一路風馳電掣,將車子開到藍海公寓小區。乘坐電梯上樓,身后著了火似的沖到余火家門前,直到防盜門打開看見余火熟悉的面孔,一直死死壓制在心底的興奮才終于爆發出來,舉著手里的文件滿臉都是笑意:
“余火,我拿到解約合同了!”
公寓客廳內。江封將那份對方已經簽過字的解約合同來來回回看了三四遍,挑眉笑罵一聲:“那個叫梅琴的經紀人的確有一套啊,這下子不僅一千萬違約金不用付了,還能讓對方倒吐出十萬塊來,嘖,可真他娘的是個人才。”
房間內充溢著洋洋喜意,連丑丑都受到感染,圍著茶幾直搖尾巴。李靜擰開一支鋼筆,笑著遞給余火:“來,簽字吧。”
余火與二人各自對視一眼,將筆握在手中翻到合同中的簽字欄,微微傾身,一筆一劃的寫下了“余火”兩個字。
筆畫落盡,已是新生。
李靜眼中忍不住微微泛出濕意,抬手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恭喜。”恭喜你告別過去,恭喜你開啟未來,恭喜你從今以后可以毫無顧忌,實現自己心中的理想,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
余火緊緊回抱住她,鼻腔有些發酸:“靜姐,謝謝你。”
“傻孩子,”李靜在他頭上揉了幾把,“跟我還這么客氣干什么。不過是換個經紀人而已,又不是以后都不和我見面了——怎么說也給你討了10萬塊解約金,不好好請客吃頓大餐我可不會放過你的。”
待情緒稍稍平順些,又道:“子墨今天在片場趕不回來,我剛剛在路上已經把這個好消息跟他說過了,他讓我代他跟你道聲賀,說等戲拍完了再狠狠敲你一筆。”
余火笑著應下來,又有些擔心:“我就這樣離開,等到軍方和劇組澄清之后,公司那邊若是惱羞成怒,會不會對你和子墨不利?”
李靜擺擺手:“你想太多了,我又不是藝人,跟公司簽的是工作合約,薪水待遇早就定好了,公司上層就算不高興能怎樣?子墨那就更不用擔心了,他現在可是公司的搖錢樹之一,管理層眼中的活寶貝,怎么也不會動他的。更何況,他們自己短視重利,非得把事情做得這么絕能怪誰。
對了,軍方那邊的發布會是什么時候?后天是吧,我跟子墨肯定是沒辦法到場了,不過你放心,到時候我們會守著電視給你加油的。順便再偷拍幾張管理層的表情包給你解解悶。嘖,想必一定是異彩紛呈啊。”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了。
兩天之后。
h市市政府大樓內的圓形雙層大禮堂之中。
得到消息的各路媒體記者早就蜂擁而至,龐大的人流將足能容納數千人的大禮堂擠得滿滿當當,等待著在網絡上各種消息洶涌發酵大半個月之后,這一場終于到來的軍方公開聲明。
王強是一家新興網媒的攝影師,為了搶到好的拍攝位置他天沒亮就已經在政府大樓底下排隊。此時再次檢查了一遍設備,確定將鏡頭對準講臺,抬頭環視一周,搗了搗身邊的同事:“誒,你看,連市電視臺都來人了。”這架勢,估計是要實時直播啊。
同事抬頭看了一眼,點點頭:“正常啊,這回鬧這么大,據說連軍方的一位少將都會親自過來,這么有價值的新聞肯定得直播回去,咱們不也早就寫好了稿子,只等軍方一發完言立刻稍作修改就發布出去么。”大體事實根據網上信息都猜得差不多了,到時候全拼哪家手速快能搶到首發。
王強感嘆道:“這么大陣仗,看來那個叫余火的演員這下子怕是徹底完了。”這么多人這么多家媒體,面向全國實時報道,簡直就是公開處刑啊。怪不得原經紀公司會搶在在兩天前發出通告,火急火燎地申明已經和他解約了。
還沒等他感嘆完,同事已經出聲提醒:“快點快點,快把攝像機準備好,人出來了。”
來的人很多,除了七八名身穿軍裝的軍方人員,還有《血色鏗鏘》劇組的導演劉懷以及五位主演。所有人依次從禮堂帷幕后的通道里走出來,再于講臺兩邊面向眾人的座椅上就坐。
余火出現在通道入口的一瞬間,鏡頭飛速聚焦,鋪天蓋地的鎂光燈立刻如同雪花一般密密麻麻覆蓋在他身上,猛烈的快門聲連成一片,配合著幾乎能閃瞎眼的燈光,就像是一頭貪婪而不知饜足的猛獸,急不可耐地要從目標身上穿皮破肉扒下骨血。
默念口訣運轉功法,余火定了定心神,走到劉懷導演身邊坐下來。
王強心中暗暗有些奇怪:感覺有點不對啊,按照網上說的,余火因為個人作風導致整個劇組損失慘重,不應該仇敵見面分外眼紅,恨不得你死我活么,怎么瞧上去和劇組其他成員的關系倒是和諧得很,導演還拍著他的手說個不停呢。
正在此時,禮堂前方的大屏幕上亮了起來,以通紅的大字標著 “《血色鏗鏘》劇組國外拍攝事故報告會暨軍方表彰大會”,搭配舞臺左右兩側的軍徽國旗,驀地就讓人生出一股肅穆威嚴之感。
“請安靜一下,”其中一位肩章上兩杠兩星的軍方人員走到講臺前,對著話筒道:“在場的各位媒體工作者、各位戰友同胞們,大家好,我是華南軍區的軍方新聞發言人童新海。感謝大家蒞臨此次發布會,時間寶貴,那我也就不多說廢話,直接進入主題了:
半個月多月之前,也就是9月12號,在東南亞地區的m國境內,發生了一起涉及我國公民的緊急事故,并隨后由東南軍區派出機動小隊前往救援。
原本因為這起事故涉及到兩國邦交以及國際關系穩定,軍方要求所有涉事人員簽署了嚴格的保密協議,在事故后續得到妥善處理之前,不得向他人透露任何信息。但由于各種網絡傳言愈演愈烈,公眾對于事故的關注度也居高不下,因此今日特地召開新聞發布會,將事故詳情匯報給大家。
首先有請事故當事人之一,《血色鏗鏘》劇組的劉懷導演,給大家報告事故經過。”
話音剛落,隱隱察覺異常的媒體人員們已經交頭接耳稍稍有些躁動起來。這股躁動迅速傳遍整個禮堂,又在劉懷接過話筒時逐漸消失。
“銀河歷公元2011年9月3日,”劉懷道,“《血色鏗鏘》劇組全組102人,前往m國雨林區為劇本取景。2011年9月12 日上午,由我帶領的演員小組在進入雨林深處拍攝時,不幸遭遇了一支五十多人的持械犯罪團伙,小組中的一位導游當場中槍身亡,一名群演被打暈,一位主演和一位道具師被射傷,共有25人淪為人質……”
全場嘩然。眾人面面相覷震驚莫名,并隨著劉懷字字驚心的講述不時發出驚呼。
王強和其他所有人一樣,將鏡頭緊緊對準劉懷,以及距離講臺不遠處的余火身上。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下完了,之前準備的那些稿子全部白寫了。
十幾分鐘過后,劉懷的報告逐漸接近尾聲:“……整整十六個小時過后,被挾持的25人在歹徒引爆了一層樓的炸藥包之前成功獲救。9月14日下午八點,劇組全員返回國內,從那時起至今,一直在接受身體上和心理上的治療。”
他抬起頭,目光沉痛兩眼通紅,顯然已經是憤怒到極致:“網上那些流言,全都是狗屁!余火為了保護我和其他四位劇組成員,故意吸引歹徒視線淪為人質之一,甚至最后為了掩護其他人先離開,被爆炸波及受了重傷!這樣的人,有些網友卻不吝于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不遺余力的抹黑詆毀,是非不分黑白顛倒,對于謠言盲目從眾一擁而上,就不感到羞愧嗎!就不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恥辱嗎!公序良俗社會道德,就是敗壞在這群人手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