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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里響起哄笑聲。
江封順著答話聲看了過去,齜出兩排大白牙:“教官疼你,這不帶你見識來了么。”
打靶場面積廣闊,按照不同訓(xùn)練目標(biāo)分成十幾個單獨的場地。新兵連跟隨江封三人進入其中一個空置的場地內(nèi)抬頭挺胸立正站好,視線卻總?cè)滩蛔⊥鋼艟€旁邊那四個碩大的木箱子里張望:那里頭,整整齊齊碼放著上百把嶄新錚亮的步槍。
江封彎腰拎起一把,接近一米長的槍身在烈日底下反射出漆黑森冷的光芒,低調(diào),內(nèi)斂,卻又有著霸氣無匹的存在感。
隱藏在基因深處對于武力的渴望被迅速喚醒,一股無以名狀的情緒伴隨幾近沸騰的血液轉(zhuǎn)瞬淌遍全身,眾人緊緊盯著這把標(biāo)志著致命殺傷力的武器,混合著恐懼的強烈興奮使得指尖都不由自主的輕微顫抖起來。
江封看著眾人眼睛里的火熱彎了彎嘴角,轉(zhuǎn)身面朝射擊線外,裝彈、上膛、舉槍一氣呵成,甚至都沒看見他停頓瞄準(zhǔn),隨手扣動扳機,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兩百多米外吊著的一塊紅磚瞬間炸成一朵泥花四散而開。
“哇哦!”驚呼聲四起。
江封側(cè)身回頭,視線尤其在某處定了定:“帥不帥?”
“帥!!!”喝彩聲震耳欲聾。
眾人臉上不加掩飾的仰慕顯然教江封十分受用,抬手又掃了幾梭子,把相鄰的五六塊紅磚全部打得粉碎。末了將步槍扛上肩膀,轉(zhuǎn)身一擼頭發(fā),一米九的大高個,英俊威武百發(fā)百中,彎起嘴角那么一笑,真真是性感得讓人窒息。
齊超和路平陽對視一眼:今天的老大,有,有點騷氣啊。
“這把呢,叫作95式全自動突擊步槍,”耍完帥之后,江封清了清嗓子,恢復(fù)一本正經(jīng)道,“根據(jù)古地球21世紀的同名槍支仿制而成,結(jié)構(gòu)功能上做了一些改良,是如今軍隊里最常見的制式槍械。”
他將步槍橫握掌心,手上飛快動作,一把長槍轉(zhuǎn)眼間就被他拆成了一地零件,大致介紹過后,又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重新組合成一把完整的步槍。
“了解槍支構(gòu)造、熟練拆卸組裝,是一個合格士兵最基本的素質(zhì)之一,一個星期過后,我會就這一項目進行初次考核,也不難為你們,及格標(biāo)準(zhǔn)就定在三分鐘,比強兵連的及格時間足足多出一倍,這樣還通不過的,呵呵。”
眾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現(xiàn)在從第一排開始,挨個上來領(lǐng)一把。”
隊員們壓抑住內(nèi)心的火熱依次上前,好不容易把槍握在手里,很快就有人發(fā)現(xiàn)了問題:“報告教官,這彈匣里沒子彈啊!”
江封冷笑一聲:“連槍都沒摸過上來就想要子彈?給你子彈你會打嗎?打得準(zhǔn)嗎?萬一不小心崩出人命來算誰的?大兄弟你是不是傻?”
隊員憨笑兩聲不說話了。
“都站好嘍,把槍舉在手里掂一掂,有點兒沉吧,這個時候明白我之前為什么要讓你們拎著兩塊磚進行抗暴曬訓(xùn)練了嗯?嘖,下回讓你們練什么東西再有人敢嘰嘰歪歪,我直接把你揍一頓趕出去信不信?”說到此處,視線特意落在高帆身上頓了頓。
“98式改良步槍的最遠射程為五百米,你們剛開始練,五百米是不用想了,先從五十米開始練起。在你們真槍實彈練習(xí)之前,先得學(xué)好射擊姿勢,姿勢動作不標(biāo)準(zhǔn),練好槍法沒可能。射擊姿勢又分三種,站立射擊,跪立射擊和伏倒射擊,你們想先學(xué)哪一個?”
“站立射擊!”這個回答倒是異口同聲整齊得很。
江封挑眉:“想好了?站立射擊可是最難的。”
“想好了,”有隊員嘻嘻笑道:“站著姿勢比較帥。”
“行。找個人上來配合我示范。”江封狀似不經(jīng)意地隨便點了個名:“b班班長,出列!”
余火應(yīng)聲走到射擊線前面,江封讓他把手里的槍放下去,然后站在他身后,將自己手里的槍放在他手上:“慣用左手還是右手?好,雙腿一前一后岔開,距離大概是你肩膀的寬度就行……”
江封比余火要高出大半個頭,此時站在他身后,手把手的幫助他調(diào)整姿勢,從背后看,就像是把他整個抱在懷里一樣。
“……槍托抵住肩膀,腮部自然貼過去,槍身保持正直,左手托住槍管,右手握住握把,食指搭在扳機外頭,對,就這樣……”
炙熱的呼吸隨著講述正好噴灑在余火耳朵上,像是被帶著小勾子的羽毛輕輕撓了撓,細細密密的酥癢瞬間傳遍全身。
為了矯正動作,對方的手掌緊緊握在自己手上,二人貼得極近,近到甚至連身后之人胸口硬實的肌肉線條都能隱約感覺到。順著迷彩服滲透過來的體溫火熱滾燙,這樣近乎親密的接觸在余火的人生經(jīng)歷中十分罕見,不由讓他渾身緊繃,自心底生出幾分慌張。
然而江教官的聲音沉穩(wěn)有力,極溫和又極耐心,完全察覺不到半分別有所指的含義。余火臉上一熱,為自己狹隘且荒唐的念頭感到羞愧不已,暗暗在舌尖上咬了一口,重新恢復(fù)清明排除雜念,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到教官的講解上來。
然而余火清明了,江封的腦子里卻被熱氣蒸成了一團漿糊。
手、手好滑,脖子好白,耳朵好、好可愛,啊一吹氣又動了嘻嘻,身上的味道真好聞,也不知道用得什么牌子香皂,只要稍微低頭,還、還能看見一小截鎖骨呢!
同樣狠狠咬了一口舌尖,江封抬起頭,神色一派正經(jīng)威嚴:“路平陽,將五十米的靶子豎起來。”
“是!”路平陽在射擊線旁的柱子上按下一個按鈕,距離射擊線五十米的十幾條射道上,便依次有靶子從地面直立起來。
“余火,”江封溫聲道,“身體放松,看見前面靶子正中央的紅點了嗎,槍口往上抬一點,將瞄準(zhǔn)缺口、準(zhǔn)星和靶心保持三點一線,左手松開保險,對,呼吸均勻,不要緊張,右手食指搭在扳機上,等你覺得自己準(zhǔn)備好了,隨意扣下去就行。”
“砰!”槍聲響起,余火將眼睛從瞄準(zhǔn)鏡后移開。
齊超高聲報數(shù):“九環(huán)!好樣兒的余火!”
“第一槍就能有這個成績,的確很不錯,而且控槍很穩(wěn),幾乎沒受后坐力影響。”江封有些驚喜,“以前學(xué)過?”
按說應(yīng)該不可能啊。武術(shù)還能解釋為拜高人為師深藏不漏,可槍法這東西除了軍警,一般人也碰不到。
余火搖搖頭,剛剛那一槍帶來的感覺還沒緩過去,眼睛里亮閃閃的發(fā)著光:“學(xué)過一點射箭。”
那就難怪了,同出一宗,一會通百,倒的確比普通人多些基礎(chǔ)。
余火之后,剩下的隊員也在三位教官指導(dǎo)下依次嘗試打靶,幾番輪下來,還是余火的成績最為亮眼,沒有低于六環(huán)的,而且其中一槍還正中紅心。對于從沒碰過槍的新手來說,這已經(jīng)是極為出色。
齊超拍著他的肩膀直樂:“行啊兄弟,干脆別演戲過來當(dāng)兵吧,也許用不著幾年,咱們部隊里又能出一個教敵人聞風(fēng)喪膽的神槍手。”
練槍其實不比體能訓(xùn)練輕松,端著將近十斤重的槍桿不斷糾正姿勢,烈日底下一站半個多小時,轉(zhuǎn)眼間衣裳就能擰出水來。但或許是熱情驅(qū)動,這一天的訓(xùn)練在隊員眼中竟是過得飛快,直到傍晚解散交槍,一個個還是意猶未盡興奮異常。包括余火在內(nèi)。
江封還是頭一次從余火臉上看到這種神情,像是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抱著步槍依依不舍。心中一動,湊過去問他:“喜歡槍?”
余火重重點頭:“嗯!”
強忍住往他頭上揉一把的沖動,江封捂住嘴咳了一聲:“等明天,教官帶你去個好地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