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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淮景自顧自冷嘲一笑,他還有去找她的必要嗎?
手機又在嗡嗡震動,他拿起一看。
張承峰:【你知道青子剛想問你什么不,他想問你是愛養人還是錢養人,我也挺好奇,都說愛人如養花不是,好家伙,你敢信,起前段時間那盆小葉赤楠竟然給我養死了,明明我也可寶貴了。】
唐淮景腦海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緊繃,是啊,就憑此,他也理應去見她一面的,不是嗎?
唐淮景:【你們在哪?】
過了會,外面走進一個氣度矜貴的男人,他掃視一圈,一眼就注意到了窗邊坐著的姜昭。
唐淮景眸光閃動,她似乎和上次見到她時又變了些,怪不得青子會說認不出來,饒是他,乍然一看,都會有種恍惚感。
但不可否認的是她在變得越來越好,即便是在離開他之后。
唐淮景隔空和張承峰、李越青打了個招呼,便朝姜昭走去。
他一步步走近,腦海里卻已在想她待會又表現得多么地不想見到他,他壓了壓變晦澀的眼神,連腳步都開始放慢,放慢的腳步是想而害怕的靠近。
身側突然出現一個身影,正在夾菜的姜昭抬頭看去,她微微一愣。
唐淮景隨意拉開對面的一把椅子坐了下來,他目光牢牢鎖定著姜昭,見她依舊淡定地坐在位子上,輕嘲一聲:“這次見我倒不怕了?”
他要這么說……那還真沒錯。
除了略微驚訝,姜昭確實沒了一直想避開他的想法,她一邊將剛剛夾的菜放進自己的碗里,一邊笑容恬淡又坦率地應:“是呀。”
唐淮景瞧她這幅模樣,先前想好的措辭一時竟說不出口了,重逢后的每一次見面她要么在欺騙他,和他虛以委蛇,要么惡劣而決絕,恨不得再也不見他,還是頭一次這么的心平氣和,細看之下,還有幾分淺淺的欣喜,就像是遇到了許久未見的老熟人。
他一時啞然。
姜昭見他不說話,主動詢問道:“你吃過了嗎,要不要吃點?”
說罷,她招呼過來服務員:“你好,麻煩給對面再上副餐具。”
唐淮景也不明白事態怎么會發展成這樣,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拿上筷子和姜昭坐在一起吃上飯了,明明上次見面他們還分開得那么難堪,他甚至下定決心……再不關心與她有關的事。
“怎么不動筷呀?”她調侃道:“放心好了,今天我買單。”
唐淮景心底一澀,有點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原想扯扯嘴角,不在意地調侃回去,卻發現臉部肌肉幾乎僵住了,他彷徨著,半晌,啞著嗓子道:“怎么突然變這么大方,這可不像你。”
“是嗎?看來我在你眼里的形象不太好,聽上去像個小氣鬼。”她言笑晏晏,眼眸彎彎的,漾著無限柔意,整個人卸去了尖銳的防護,像和煦的抓不住的風。
這樣的姜昭叫唐淮景移不開眼。
社交媒體上曾流行著諸如白月光變成飯黏子、朱砂痣變成蚊子血的描述,可大多數人迷戀的只能算作自己幻想出的一種感覺,而并非對方本身,又或只是對曾經逝去的、再找不回來的自己一種感情投射。
可不管出發點如何,還是會有情況能加深這種情感,比如紅玫瑰與白玫瑰的故事,比如對方在未曾親眼見證過的地方成長得愈加閃光,再輔以求而不得的遺憾,最終被烙印進骨頭里,帶進老去的墳墓里,伴隨自己走完一生。
唐淮景強硬的想法在這一刻又開始軟化,為何她每次都讓他猝不及防。
第69章 預感
唐淮景夾了一道眼前的菜放進嘴里, 事后回想,他其實記不得當時究竟夾了哪一道菜,可味道卻很清晰, 說不上好吃還是不好吃, 總之是食材本身的味道, 微微發澀,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嚨深處, 余韻悠長。
誰都沒有提起上次不愉快的結尾,到唐淮景這個年齡階段, 早已沒有事事刨根究底的沖動。他本人也不是個一板一眼的循規蹈矩者, 就像他從沒責怪過姜昭的行事, 甚至說比起責怪,他是欣賞的,只是氣憤她對他的背棄。
沒錯, 就是背棄, 商業上這種事不算少見, 同行業中,若一家利潤下降,或另一家競爭力上升,甲方都有可能更換合作對象。她這種尋找下家的行為就像此,只是他在她的利益選擇里摻雜了感情,而感情這東西最不講究理性或公平原則。
“什么時候來京城的?”為了打破寂靜, 他開啟了話題。
姜昭也同他閑聊起來, “兩三周前。”
他持筷子的手頓了一下,“來了這么久。 ”
“是呀, 所以算算時間,也該離開了。”
唐淮景眉頭蹙了蹙, 放下筷子,又下意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離開后打算去哪,或者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嗯……去哪還沒想好,不過下半年我打算去留學。”
他摩挲著細長的柄部,冰涼的觸感刺入肌膚。
當初她也曾試探過他對出國深造這件事的看法,卻被他一口否決了,他私心希望她能一直待在自己伸手就能夠到的范圍內。她很識趣,也一向如此,自此之后,再沒跟他提過這件事。
唐淮景抬頭看向她,視線掃過她臉上的愜意,又快速收回。
“挺好。”
放下了的筷子后就再無法拿起,他沒有繼續吃下去的胃口。
見他一直沒動筷,姜昭便問:“是沒有合口味的嗎?”話音剛落,她想起了什么,笑道:“不過也是,我記得我們以前吃飯點的菜就挺南轅北轍的,你還有次嫌我吃的膩人。”
“原來你還記得。”
“當然啦。”
寬敞的餐廳,半敞開的木質窗,新鮮空氣源源不斷涌入。
“所以要加菜嗎?”
“不,不用。”
他偏過頭,玻璃杯里紅酒是靜止的,如同凝固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