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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單方面切掉聯系后,他就找不到她了。
第40章 騙子
聞祈京渾渾噩噩回到家, 澡都沒洗,倒在沙發昏昏沉沉就睡過去了。
第二天醒來,腦袋一漲一漲疼得厲害, 他下意識去摸身邊的位置, 摸了個空, 昨晚的思緒這才回籠。
他機械地坐起身,靜默了一會, 走到昨晚砸掉的手機跟前,蹲下將它撿起, 長按了一下開機, 卻半天都沒動靜。
這部手機徹底壞了, 他終于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聞祈京將里面的電話卡拔出,死死攥在手心,幾乎沒有絲毫停頓, 立刻沖出門, 開車去往最近的手機店。
他剛走進店里, 瞬間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雖然一晚沒收拾多少有些潦草,但他的底子和衣品還在,本就是偏精致的長相,渾身散發著的深深頹意反倒加劇了他眉眼間的攻擊性。
銷售員走上前,熱情地詢問他需要什么,被他掩在黑發下平淡又隱隱透著瘋狂的眸子一掃, 竟不自覺后退了一步。
“幫我, 拿部手機。”他聲音嘶啞,像被刀子劃拉過。
安好電話卡, 聞祈京回到車內就迫不及待登上微信,點開姜昭的聊天框, 他捧著手機敲敲刪刪好多次,最后只發出一句話:“你在哪?”
隨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鮮紅的感嘆號。
手腕劇烈地顫抖,他幾乎快拿不穩手機,“騙子,姜昭,騙子……”
他口里不斷呢喃著這兩個詞,心臟帶動胃部都泛起痙攣,半個身子的重量全靠方向盤支撐著,聞祈京死死咬緊牙關,才沒讓發紅發酸的眼睛落下淚。
“騙子!”
大洋彼岸,一架飛機落地,從上面走下一位渾身上下都透著精致的女人,她身穿卡其色大衣,腰部系了個蝴蝶結,纖細的身姿娉婷婀娜。
倫敦今日的天氣不算好,陰沉沉的,入目大多是眼眶深邃、鼻梁高挺的外國人,還有相比國語,陌生許多的英文標識。
第一次踏上自己設想待了很久的地方,近乎感慨的情緒縈繞在心頭,姜昭拖著行李箱,打車直奔寶格麗酒店。
進入套房后,她迅速沖了個澡,洗去了奔波的疲勞。
穿著lv的睡衣,吃著酒店送上來的餐點,住著萬元一晚的酒店,姜昭愜意地靠在沙發上,這才打開手機。
眾所周知,一機可以兩卡,她注銷了聞祈京知道的那張卡,只留下了另一個。
提到聞祈京,姜昭心想,他現在應該反應過來了吧?
她一直都很明確自己的目標是什么,在答應他的告白時就做好了有這一天的準備。
一套房子,對他來說不算多。
誰年輕的時候沒受過一些挫折,人總是要經歷一些挫折和教訓才能成長的,至少他已經比很多人都幸運了,他有顯赫的家世,有容錯的資本,也有為失敗買單的能力。
不過姜昭也并非一點波動都沒有,所以她決定多給他一些時間緩沖一下,畢竟那套房子……是要賣掉的呀。
不賣怎么有現金流嘛,她在滬城已經有自己的房子了,缺的就只是錢罷了。
姜昭計劃接下來的一個月在國外好好玩一圈,便想著先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妥當,她聯系上國內一個賣房銷售,將房子門鎖密碼告訴他后,告知他這套房子一個月后只要有合適的價格就直接賣了。
銷售立馬笑呵呵地應下,那可是一套價值五六千萬的大平層,光是賣房提成他就能賺不少。
在酒店房間休息到傍晚后,她決定出去走走。
走在異鄉的街道上,前方是有著尖頂的大本鐘,時間伴著時針的轉動流逝,一如下方靜謐的泰晤士河,隨著夜幕降臨,橋邊暖色的燈光倒映在河面,如同水上綻放的禮花,波光粼粼。
晚風拂過她的長發,發絲打著卷兒,繾綣纏綿,她站在大橋上,拿出手機記錄著眼前美好的景色。
“鈺,你在看什么?”
“沒什么。”
唐敘鈺圍著一條淺色圍巾,長身玉立,他收回視線,看向身側的女人,眉眼溫和:“婉婉,不早了,不如早點回去吧。”
易婉矜持地點了點頭,余光掃過長相清俊的唐敘鈺,他正幫她提著包包,手里拎著她的購物袋,心里不禁泛著甜,這個男人不僅性子溫雅,對她十分體貼,家世還和她這么匹配,作為她的未婚夫,易婉很難不心動。
兩人往回走的時候,唐敘鈺狀似無意回頭看了一眼,溫潤端方的眉眼蒙上了一層陰翳,又轉瞬即逝,他轉身垂眸,那個身影,他忘不了。
……
窗簾被拉得嚴絲合縫,沒有一絲亮光照進,昏暗的房間內幾乎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
這幾天,聞祈京將自己鎖在房子里,不接電話也不回信息。
他一會保持著一個姿勢許久,像一座雕像,淺淺的呼吸弱不可聞,一會像哮喘發作的病人,大口大口喘著氣,縈繞在他鼻尖的全是她的氣味,就仿佛她還在自己身邊,他一轉身,就能擁她入懷。
事業和愛情的雙重打擊幾乎徹底擊垮了聞祈京,不,他平靜地想,這不是愛情,這是一場騙局。
她一直都在騙他,那她說過的那些話究竟算什么,難道全都是假的嗎,那滿心歡喜地相信她、對她心動的自己又算什么?
難不成他聞祈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被人愚弄的蠢貨?!
聞祈京將自己困在了一個沒有出路的死胡同,他似乎自虐地一遍遍想著這些問題,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在他對她告白時,與她肌膚相貼、靈魂相擁的時刻,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們的心……是否也曾有一刻同頻過?
聞祈京覺得自己真的病了,心理防線決堤后,身體機能率先出現了問題,他原本靠著床邊坐在地上,突然身體動了一下,蒼白的手掌用力撐在地面,手臂上青筋凸顯,他爬上了床。
被子很軟,很香,他好像陷入了一張專門為他織造的大網里。他先是輕輕蹭上去,最終還是沒忍住緊緊抱住被子,恨不得要將它塞進自己骨子里。
他深嗅著那殘留的氣味,氣味刺激著神經,在埋進被子里看不見的角落,一滴淚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