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璩貴千接過,敏銳發(fā)覺, 她的耳朵上多了兩根透明的塑料梗。
“你打耳洞了?”她拽著朱欣怡的手,低聲問。
“嗯,我外婆會手穿耳洞,說是一點兒都不疼,”朱欣怡輕輕撥弄一下,“其實還是有一點,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養(yǎng)得差不多了。”
“也很好吧?以后帶耳飾就很方便。”她說話間帶了些少女對美的天然憧憬,那閃光的表情讓璩貴千一下子意識到——
呀,她們在長大。
多么奇妙的感受,她的朋友們在一日日長大,從青少年變成大人。而她,一個從大人變回小孩的過來人,卻是從朋友的變化中感受到這一點的。
用新的視角去看,班里熟悉的人也各有各的變化。
公鴨嗓變多了。
不對,也有很多人是從公鴨嗓變?yōu)榱说统恋纳ひ簟?
寬松校服掩不住少男少女身體曲線的發(fā)育和空氣中涌動的荷爾蒙。
愛情,是很多人掛在嘴上的話題。初戀,從文本畫面里的講述變成了切實發(fā)生在身邊的事。
班主任按身高重新排了座位之后,“暗箱操作”過的璩貴千依舊是朱欣怡的后桌。
但璩貴千初中時的同桌分去了別的班級,新落座的是一個短發(fā)女孩,名叫楊然。
楊然不是本部升學,在這里沒有熟人,也不是開朗主動的人。
課間時璩貴千和朱欣怡聊著暑假的見聞,又講到從前同學們的去向和八卦。
“……隔壁班的那個誰和那個誰分手了你知道嗎?”
“哪個誰?”
“就是那個!”朱欣怡的雙手往頭上比劃了兩下。
“哦哦哦!”璩貴千立刻意會,那個雞冠頭。
曾嘉文和她的位置就隔了一條過道,時不時插兩句嘴,又和身邊的同學聊得熱火朝天,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
見識了一兩次,這個人恐怖的社交能力,璩貴千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楊然朝她們看了兩眼,還是沒有說話。
開學的頭幾天并不忙碌,但她沒有認識的人,于是大半時間都坐在位置上翻教科書,一篇課文翻來覆去讀了三遍。
璩貴千在這個動作身上找到了熟悉的感覺。
像誰呢?像她自己。
“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嗎?”她主動提起,拽了拽朱欣怡的袖子。
楊然一驚,嘴角抿出一個局促的微笑:“好啊。”
作為四中的老人,從食堂回來的路上,朱欣怡和璩貴千帶楊然轉了一圈校園,又告訴她哪邊的小賣部零食齊全、從教學樓去食堂的最短路徑怎么走、不方便跑操的時候去哪個體育館做廣播體操……
多說了幾句話后,慢熱的楊然也打開了話匣子。
楊然是以全年級排名第一的成績進校的。這讓璩貴千不得不思考,這是不是她讓媽媽走后門排座位的結果。
上了一個月的課之后,璩貴千深深被楊然折服了。
這個女孩是個非常典型的計劃型人格,樂于給自己列計劃且執(zhí)行力極強,往往是老師的進度趕不上她自己的進度。
果然年級第一是名不虛傳。
璩貴千自認是個還算勤奮的人,可在楊然面前,她就不得不承認,她沒有楊然身上那股追求極致分數(shù)的勁兒。
且楊然明顯把她們倆劃進了共同進步的名單里。
璩貴千在早晨偷偷用手機給哥哥發(fā)信息被她給發(fā)現(xiàn)了,責任心極強的同桌不會制止,卻會用不贊成的眼光看她。
明明是成年人卻異常心虛的璩貴千點了點屏幕,用求饒的表情比劃著手勢。
就一分鐘!
楊然點點頭,別過眼。
璩貴千深呼一口氣,飛快打了一串字應付黏人的哥哥,隨即把手機往包里一塞。
做學習委員吧。
璩貴千邊圈單詞邊想,我一定給你拉票。
她在餐桌上玩笑著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傅諧還憂心忡忡了一會兒:“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呀,分數(shù)都是一時的,不用和別人比較。”
“我知道我知道。”她立刻點頭。
身體最要緊,爸媽對她的期待都建立在開心和健康的基礎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