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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說, “我們可以去公安的司法鑒定所,更權威、之后給你恢復戶口可以直接出材料……”
他輕聲細語, 已經在想后面的事了。
璩貴千心里一團亂麻,看了他一眼,又在桌子底下掏出手機, 默默檢索璩氏。
相關新聞不少。
……買地、建樓……子公司拆分上市……
但沒有關于高管的介紹或照片。
她一路向后翻,才找到了一張久遠的照片。
酒會上,觥籌交錯、金碧輝煌,身穿白色西裝的中年女人爽朗地笑著,斜靠在身邊溫潤男人的肩上,二人端著酒杯的手,無名指帶著同樣的戒指。
璩貴千翻動屏幕的拇指蹲住,微微顫抖。
她看著照片里女人那雙眼頭微微下垂、狹長而深邃的丹鳳眼,突然意識到了,為什么面前的男人那么眼熟。
……和她一樣。
和每天都能從鏡子里看見的,她自己,一樣。
璩逐泓不需要俯身過去,也大概猜到了她在看什么。
“那是爸爸媽媽的照片。”
他說。
“他們……”璩貴千喃喃張口,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問什么。
“過世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人到中年時必經的一場劫難。
可璩貴千在內心掰著手指計算,他們今年也最多是六十出頭罷了。
“……怎么、怎么過世的?”她問得艱難。
璩逐泓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飛躍了很多年的時光,又穿梭過所有或深或淺的記憶。
“爸爸……是空難離開的。一零年,芬蘭航空f3578,降落前撞鳥解體。他帶樂團去演出。”
睡夢中的女孩,頭顱顫動了一下。
說話的人吞一口唾沫,一并咽下哽咽的話語。
“……然后,五年前,媽媽查出了胃癌。”他停頓一下,“情緒器官,她是…
…太傷心了。”
“前年走的。”
璩貴千盯著自己的手指,不發一語。
良久,她從口袋中掏出紙巾,放在桌子上前移,遞給眼前人。
她沒有抬頭去看。
又是良久。
“走吧,做鑒定。”
出門前,璩逐泓向柜臺后的年輕女孩借了一把傘。
門打開,微涼的雨絲飄入。
他伸手開傘,示意她到傘下來。
……不要出去。
……不要。
睡夢中的女孩開始翻滾,眉心緊皺、呼吸急促,手腳難耐地動彈。
“寶寶?”璩湘怡驟然驚醒,伸手按亮臺燈,又高聲喊著丈夫的名字。
旁邊很快傳來了咚咚的腳步聲,一樓的傭人也起身,匆匆上來幫忙。
璩湘怡連續喚著貴千的名字,她卻始終不醒,像沉浸在噩夢中,額頭出了一層薄汗,嘴里始終念叨著“不出去”“不要出去”。
“好好好,我們不出去。”璩湘怡半撐起身子,試圖攬住璩貴千,防止她激烈的掙扎讓好不容易快愈合的傷口再次崩裂。
但沉浸在噩夢中的女孩還是像快窒息的魚一樣掙扎。
傅諧束手無策,上前從床鋪的另一邊隔著被子擁住了璩貴千的手腳,限制她的動作。趕到門口的璩逐泓攔住傭人,在吩咐了趕緊叫醫生后,咬住下唇,無力地看著這一幕。
三分鐘后。
夢中的一切,或者說她腦海中重演的記憶,終于在一陣翻天覆地的疼痛中結束。
她猛地睜開雙眼,看到燈光大亮,爸爸媽媽和哥哥圍繞著她,目光擔憂、神情焦急。
“啊、啊——”璩貴千蜷縮起來,用被子蒙住汗濕的腦袋,崩潰地痛哭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們的心都要碎了。
傅諧和璩逐泓試圖掀開她的被子,她的力道不大,可執拗地壓住了被角,不想讓人看到自己此時的樣子。
凌亂著頭發的璩湘怡一抹眼角的淚,隔著被子抱住了貴千,她示意他們把燈關上。
昏暗的房間里,傭人和剛趕到的醫生退了出去,只有三人陪著她,聽她每一聲哽咽。
璩湘怡擁抱的力道從四面八方傳遞給哭得聳肩的女孩。傅諧和璩逐泓跪坐在床邊,緩緩地拍打被子,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