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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一直坐著的鄭岳軍叼著煙站了起來，來到她旁邊。

璩貴千只要側(cè)一下頭，就能夠看到那雙沾著黃泥的運(yùn)動鞋，停在桌腳邊。

“站起來。”

她顫抖著，抓住桌腿，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支撐起身體，搖搖欲墜地佝僂著。

鄭岳軍扇起的掌風(fēng)離她的臉只差幾厘米，但他停住了。

他俯視著眼前瘦小的、不敢抬起眼看他的女孩，一腳踹了過去。

璩貴千發(fā)出一聲悶哼，跌倒在地。

鄭岳軍一手取下嘴里的煙，抖掉煙灰，將猩紅的煙頭按在女孩的掌心，緊接著站起身來，另一只手抄起手邊的蒼蠅拍，有韌勁的塑料條一下一下重復(fù)抽擊著她被衣服掩蓋的軀體和四肢。

力道很重，但璩貴千覺得自己漸漸地感受不到疼痛了，她倒在污糟的地板上，心里在想，這件校服要怎么辦呢，很難洗的。

鄭岳軍對著待宰的羔羊發(fā)泄夠了，將蒼蠅拍往旁邊一扔，說道：“禮拜一，你去把工作辭了，說清楚，是你要亂用錢，自己去打工。”

“每天晚上，你媽或者我回家的時候要看到你把飯做好了，你要是再敢出去丟人現(xiàn)眼，連累我們，你另一條腿也別想要了。”

璩貴千感覺到自己的左腿神經(jīng)抽了一下，這讓她聯(lián)想到被人按住的青蛙。

“再有一次，我告訴你，再有一次，我就是把你活活打死，你看誰來救你！”

“學(xué)校你繼續(xù)去，上完這個學(xué)期，你就別出門了，磨磨你身上的臭毛病！一個女娃！”

“聽見沒有？”

“……聽見了。”璩貴千很意外自己還有力氣從喉嚨口擠出話來。

“聽見了嗎？！站起來！”

“唔。”

又是一腳踢在她的肚子上，喉嚨泛起酸意，璩貴千拼湊起四肢，艱難地扶著沙發(fā)站立起來。

每一寸骨頭都在痛，連皮帶筋。

“站直了！”

脊背挺直的一瞬間，胸口傳來一陣近乎窒息的疼痛，骨頭吱呀的聲音從內(nèi)部傳來，一直蔓延到天靈蓋。

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

“聽到了嗎？大聲點(diǎn)！”

“聽到了。”

“把地上收拾了。”

鄭岳軍轉(zhuǎn)身走了。

璩貴千緩緩地、緩緩地蹲下，倚靠著沙發(fā)蜷縮成一小團(tuán)。

緩一緩吧。

她伸出手，試探著摸向自己的胸口，肋骨……是斷了嗎？

呼吸很疼。

她放得再輕，還是疼。

活著可真疼啊。

不知過了多久，地上的女孩再次站了起來，她依舊佝僂著背，試圖緩解全身的不適。

去廚房拿來抹布和垃圾桶，一點(diǎn)一點(diǎn)將地上的一片狼籍收拾干凈。換下身上的臟衣服，浸泡在肥皂水中。撿起地上的書包，打開，整理出要寫的作業(yè)放在桌上。

躺在床上的時候，璩貴千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在發(fā)熱。

但她又覺得這可能是自己的錯覺。

因?yàn)樗溃略龅膫诨鹄崩笔钦５模鹊矫魈欤@些交錯的傷痕就會高高地腫起，破皮流血的地方可能會滲出組織液，她會為此難受很久，大概一個月后，她就會痊愈，留下難看的青紫和疤痕，但死不了人。

她很有經(jīng)驗(yàn)的。

這頓打比她預(yù)想的要早一些，也更重了。

躺在床上，璩貴千一手按在胸口上，感受著自己的胸膛像破風(fēng)箱一樣起伏。

她從前沒有斷過肋骨。

肋骨斷了也會自己愈合嗎？她的眼中難得流露出了一些茫然。

但沒關(guān)系。

黑暗中的女孩有著亮晶晶的雙眼。

再過……兩天。

再過兩天。

啊，等等。

璩貴千突然想到書包里還有一本借來的雜志。

那就……再等三天吧。

第12章 你會死嗎？

光。

有光灑在臉上，可是不舒服，很煩、很吵。

有一把火燒在她的身體里，不知道源頭在哪里，但一路燒到了她的氣道和嗓子，唇齒間一丁點(diǎn)兒水漬也沒有，只有粗糲的沙子糊住了呼吸。”

人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