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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下已經準備好了,又是她們三人在琴樓這邊用,薛璇璣和顏舜華也沒推辭,吃過飯后才乘著月色一起離開。
走出林家,薛璇璣主動說:“若是晚晚你愿意,回京路上我們可以同坐一車,到時我可以給你再細細講講詩文方面的東西。”
顏舜華心情很復雜。
薛璇璣上了馬車,轉頭朝她微微一笑,笑容里沒有敵意,只有友善。
門童已經給顏舜華牽來雪球,顏舜華眼珠子一轉,笑瞇瞇地說:“那么有機會的話,我教璇璣姐姐騎馬吧!”她記得薛璇璣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唯獨體力不大行,騎馬投壺都不在行。
薛璇璣:“……”
薛璇璣回到府中,臉上有些氣惱。薛夫人見了好奇不已,忙問:“怎么了?不是去找妙妙妹妹和晚晚妹妹嗎?”
薛璇璣說:“晚晚竟擠兌我不會騎馬!”她生來就平衡不好,學不來騎馬,學不來舞劍。
薛夫人一樂。她笑道:“你從小樣樣都好,沒有人不夸你的,倒是難得有人能擠兌你。”
薛璇璣被薛夫人這么一笑,竟也覺得挺有趣。她也笑了起來:“金無足赤,人無完人,我有不會的才正常。”她臉上哪還有什么惱意,“說來也奇,我與晚晚雖然才認識不久,卻像已經認識很多年了,有時我講完上句,她就能接出下句。”
薛夫人說:“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她。”她握住薛璇璣的手,“你從小心思重,難得遇到個喜歡的朋友,平時多親近親近,能幫的也多幫。我看她是有福氣的,別人都覺得她這次去京城是羊入虎穴,我看倒未必。”
薛璇璣頗為贊同:“我也這么覺得。”
另一邊的林夫人卻不是這樣想的。
聽說薛璇璣和薛璇璣走了以后,林夫人馬上到琴樓去找林靈妙,和從前一樣耳提面命,讓林靈妙別和顏舜華走太近,多接近薛璇璣。
林靈妙握住拳頭。
隨著林夫人越說越多,她的五指捏得越緊。
林夫人察覺林靈妙沒應聲,有些惱了:“林靈妙,我說的話你有沒有聽到?!”
林靈妙說:“以前你不是這樣說的!”
林夫人一愣。
林靈妙說:“就在年前,你還說讓我多和晚晚親近!就在年前——你還叫我離璇璣姐姐遠點!”
林靈妙何曾用這種語氣和林夫人說過話。林夫人氣得直發抖:“你反了天了,敢這樣和我說話?你也說那是年前,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
林靈妙說:“我看不出有哪里不一樣!”她仰起頭,眼底有著倔強的淚光,“沒有不一樣!”
啪!
林靈妙臉上泛起五個鮮紅的指印。本就是七八歲的姑娘,皮膚像水一樣嬌嫩,被這樣一巴掌打下來,立刻就紅腫了。
林靈妙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心里也火辣辣地疼。
林夫人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強硬地說:“總之我跟你說,不許你再和她走那么近!”
“夫人!”一聲冷冰冰的叫喚從門外傳來。
林夫人轉頭看去,卻見林州丞站在那兒,臉色鐵青地看著林靈妙臉上的巴掌印,恨不得馬上上前把女兒抱進懷里。
林州丞也確實這樣做了。他伸手把林靈妙抱起來。
林靈妙被那有力的臂彎擁住,眼眶霎時更紅了,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林州丞覺得自己心都快被女兒哭碎了。她怎么狠得下心啊!她怎么狠得下心這樣對自己的親骨肉!
林州丞第一次覺得妻子美麗的皮囊下,藏著那樣丑陋的一顆心。他冷聲質問:“你就是這樣教女兒的?你以前也是這樣教女兒的?便是尋常百姓家,也不會用巴掌往自己女兒臉上招呼!你自己若不甘心,自去求個圓滿就是了,作踐自己的女兒算什么!”
林夫人愕然。
她一直看不上自己的丈夫,覺得他窩囊,覺得他和通州那些泥腿子沒什么不同,充其量只是泥腿子里面比較體面的而已。和林州丞新婚那段日子簡直煎熬無比,他們每次同床都讓她五臟如焚,是以懷上林靈妙之后她就給林州丞納了兩個妾室,讓林州丞到她們房里去,別再來找自己。
公婆不知就里,夸她賢惠,罵林州丞荒唐,林州丞也不為他自己辯解。所以她一直覺得林州丞是喜歡自己的,至少喜歡自己這張足以傾國傾城的臉。
可是她現在在林州丞眼底看見了什么?
嫌惡!
他居然敢嫌惡她!
他憑什么嫌惡她!
林夫人說:“我的女兒,我愛怎么教就怎么教!”
林州丞說:“妙妙也是我的女兒!”察覺懷里的林靈妙顫了顫,林州丞心疼萬分,“妙妙別哭,爹爹去給你敷敷臉,很快就會好的。”
說完林州丞看也不看林夫人一眼,抱著林靈妙走了。
林夫人看著丈夫抱著女兒走遠,感覺自己似乎正在失去什么東西。
過了許久,她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捂著臉無聲地落下淚來。
她錯了嗎?
她只是不甘心啊!
她不甘心啊!
作者有話要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