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溪笛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釋靜的師父圓空大師,圓圓胖胖、一臉寶相,是慈孝寺的主持。那一年京城即將陷落,許多人沿水路倉皇南渡,希望逃到南邊能保住性命。為了守寺,圓空大師不愿一起離開。
釋靜隨著東華郡王殺回頭,卻已經遲了,一場大火從慈孝寺燒了起來。釋靜在灰燼之中找到了圓空大師的遺骸,他像生前那樣坐在佛前,被大火燒得只剩骸骨,卻還穩穩地坐著,仿佛還在那念經。
那個常常在佛前偷懶睡覺的圓胖主持,守著從師父那接過的慈孝寺直至身死魂消。
寺在人在,寺亡人亡。
自那以后,那個被圓空大師送到東華郡王身邊避禍的小沙彌便孑然一身,獨自追隨在東華郡王身邊,沉靜安然,頗有佛門之風。直到一步步收回北地、重建慈孝寺,他才在師父靈位前悲痛欲絕地痛哭流涕。
此時的釋靜還是個小沙彌,整個人透著種慧黠的機靈勁。他的目光在顏舜華和李卓然身上轉來轉去,非常好奇他們的身份。這種滿身貴氣之人,他竟能一下子見到兩個!
旁邊的大漢開口:“釋靜小師父,你想要找藥材的話,問這位李小兄弟就好。”
釋靜兩眼一亮:“原來是這樣!”那位貴人命他來取藥,順便瞧清楚到底是誰送的藥。眼前這少年氣度不凡,眉宇間又透著貴氣,很有可能就是暗助貴人之人。釋靜態度更為殷切,“不知這位施主能不能帶我去采些藥草?”
李卓然看向顏舜華。
釋靜有點迷惑。
顏舜華道:“你帶他去吧,已經到城里了,不會有危險的,我自己回府就好。”
李卓然道:“不行。”他牽著自己的馬,讓顏舜華騎上小雪球,“我先送姑娘回去。”
釋靜見李卓然這般態度,頓時明了李卓然與顏舜華的關系。這個眉間隱含貴氣的少年,竟只是這姑娘的仆從?天啊,這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釋靜嘴巴大張著,里頭幾乎能塞進個圓鴨蛋。他忙說:“應該的應該的,一起送一起送!”說著他又雙手合十,朝運鏢的大漢彎身致謝,“多謝施主送我過來,我采好藥再去找您。”
大漢很喜歡這有趣的小沙彌,大掌一揮,讓他趕緊跟上顏舜華兩人。
釋靜這才發現李卓然已牽著雪球和自己的馬走遠,連忙跑了上去:“施主,施主哎!等等我啊,我年紀小,腿短,跑不快的!”
李卓然得了顏舜華的授意,將這段時間積攢下來的“血見愁”給了釋靜,并帶釋靜去看“血見愁”長在什么地方。如今天寒地凍,四野寸草不生,自然也瞧不見什么藥材。
釋靜得了李卓然給的藥材,頓時踟躕起來。
郡王殿下讓他將一封信給送藥到京城的人,眼下來看,讓鏢局送藥的就是這位仆從無疑。可從沿路旁敲側推的情況來看,李卓然并不了解藥材的用處,也不知道藥材是送到了郡王殿下那邊。
送藥之人既然能佯借郡王殿下母親的名義讓郡王殿下乳母將藥用上,可見對方很清楚要用到這藥的就是郡王殿下啊!
既然李卓然是那位姑娘的仆從,那么設法為郡王殿下送藥的顯然是那位姑娘才對!
釋靜抱著藥,說道:“李施主,可以帶小僧去見一見你們姑娘嗎?”
李卓然眉頭一跳。見到這小沙彌之后,姑娘的神色不太對,他意識到這小沙彌與“慈孝寺”有關。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喜歡姑娘對他的信任,喜歡姑娘把事情交給他去做。
不喜歡自己不知道、不了解的事在他眼底悄然發生。
李卓然神色冷淡:“為何?”
釋靜說:“有人托小僧給你們姑娘送一封信。”
李卓然說:“交給我便好。”
釋靜猶豫片刻,從懷里掏出隨身帶著的信交給了李卓然,不太放心地說:“李施主您可一定要把它交給姑娘啊。如果姑娘要回信的話,勞煩施主幫忙捎到鏢局來,或者小僧明日登門去取也行。”
李卓然說:“不必,若姑娘要回信,我自會送去鏢局。”
釋靜這才轉身走了。
李卓然將信塞入懷里,回城,回沈家。
*
還有小半個月過年,沈家人回了大半,沈宅如今熱鬧得很。沈家兩代都沒多少女孩兒,顏舜華回到府中自然不可能閑著。
今兒是沈五郎回家的日子,他這次帶回不少海里產的好東西。他給顏舜華的禮物十分驚人,竟是足足兩麻袋的珍珠,大的有鴿子蛋那么大,小的也都豆子大小,饒是顏舜華算是見過大世面的,還是被沈五郎這手筆給嚇了一跳。
沈小九眼饞了:“五叔偏心,只給晚晚表姐不給我。”
沈五郎說:“這是獎勵。”
其他人聽了都好奇不已,沈老夫人最先追問:“什么獎勵?我們晚晚又做了什么事?”
沈五郎說:“你們前頭不是給我寫信了嗎?晚晚也一道寫了,她在信里給我兩樣東西,我這兩個月都讓底下的人用上了,好用得很。”
沈老夫人瞪了他一眼:“還賣關子?”她看向顏舜華,“晚晚,你來說。”
沈五郎笑瞇瞇:“娘你別生氣嘛,我這就說。上回我不是說過嗎?上半年出海一個來回,很多人都得了病死在海上。晚晚給我出了兩個主意,一個是帶些石灰石,另一個是帶些豆子。”
沈老夫人驚訝:“這有什么用?”
沈五郎說:“海上潮濕,鐵器容易生銹,我們吃飯那口大鍋一不注意就會長滿鐵銹。我讓人照著晚晚寫的法子配了些石灰水,將上頭的鐵銹清干凈,吃的東西就再也沒有鐵銹味了。”
所有人都驚奇不已。
顏舜華說:“道長爺爺教我的。”不管她會什么,只要推給玄冥道人便好,家里沒人會懷疑。
“那豆子又有什么用處?”沈老夫人奇道。
沈五郎說:“這豆子是道好菜,我們照晚晚說的用些許水讓它們發芽,發到指甲長就炒著吃,味道好極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自從我們多了這道菜,生病的人就少了許多,大伙都在考慮去更遠的地方。”他拍拍旁邊的麻袋,“我們這次到的地方是天然的珍珠場,到處都能采到珍珠,給晚晚的這些我們只采了兩天!采到后面,所有人手都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