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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記憶。從姨父的葬禮回來,他偷聽到父親和母親說話。父親好像自責流淚,說著什么“若是當初借了錢”之類的話。那時候他不懂,現在好像明白了。
是因為父親和母親沒有借姨母銀錢,姨父才找上了錢家,因此得病去世的嗎?
他身形微微一晃,裴令望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擔憂地問:“還好嗎?”
她聽見了這件事也很驚訝,沒想到陳家和錢家會有這樣一段過往。但她并不贊同陳知念的做法。
自己沒有本事,又不肯面對現實,只能讓夫郎替自己要錢;夫郎因病去世,她為了報復錢家,又將無辜的孩子牽扯進來。說到底,都是因為她自私,才有了今天。
只是到底是陳家的家事,她也不好說太多,只能在心中默默腹誹。
陳引玉借了她的力穩住身子,對秋楓點點頭:“我知道了,多謝你。”
秋楓忐忑地抬起頭,裴令望掃了他一眼:“我會保下你,你不用再回錢家了。”
秋楓大喜,對著裴令望磕頭哽咽:“多謝小姐……”
裴令望阻止他:“待在我身邊,不用如此行事。”
秋楓應了聲是,擦干眼淚對裴令望說:“多謝小姐不棄。秋楓還有事可以告訴您。是關于將家賭坊的事。”
他裝死的時候聽到了裴令望的問話,關于將家賭坊為誰做事的事情。
裴令望眼神一凝:“將家賭坊?你知道她們為誰效力嗎?”
秋楓輕輕搖了搖頭:“不,我只知道,將家的主君,和曾經的賢王……是舊相識。”
賢王!
那不就是現在的皇帝?
裴令望驚愕地看著他。
“你繼續說。”
……
剛從打斗中逃離的衛兵帶著一陣血腥氣走進來,坐在桌旁喝茶的將月一臉驚訝地看著她:“錢蓉呢?你們失手了?”
衛兵單膝下跪:“小姐恕罪,我們沒能把錢蓉帶回來。裴令望把馬車截下了。”
“裴令望?”將月皺起眉:“你怎么知道是裴令望?”
這裴令望在青山縣消失這么久,怎么突然出現,還和錢家扯上了關系?
“十幾年前,屬下曾和裴令聞交手過。裴家的獨門武功,屬下和那人剛對上就能認出。”
十幾年前。那時候將月還只是個孩童,比現在的將星還要小。
將月放下茶杯,盯著她看了半天,忽然一笑:“既然你知道是裴令望,怎么不殺了她?”
那名衛兵遲疑了一下:“裴令望恢復得很好,不像是重傷的樣子,屬下不是她的對手。而且,我們已經折損了一名衛兵。”
言下之意是衛兵的人很緊缺,她不能有事。
將月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似笑非笑:“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母親留下的衛兵確實不太多,若折損太多我也不好向母親交差。”
那名衛兵毫不猶豫地起身離開了。
將月目送她的背影,心中暗暗思忖。看來她還沒能讓衛兵這群老家伙信服啊,她下的令該是第一指令,死幾個衛兵又算什么?
將月想著,手一用力,玉制的茶杯瞬間碎裂,茶水沾了滿身。
將月身旁的侍女上前一步要幫她清理,將月擋開她:“不用,我自己去。讓人準備好熱水。”
侍女聽話地退下。將月小姐清
理洗漱從來不讓她們近身,連就寢也不需要人伺候。
無人的房間,將月褪下一層又一層繁復的衣裙,邁入熱水中,自言自語道:“既然都不動手,那我親自去會會她。殺了她,就能報恩了。”
報了恩,就沒人能威脅她了。
到時候她再來好好整治一番將家吧。
沐浴結束,她穿上侍女為她準備的淺綠色寢衣。將月心情忽然變好了些,沒做上小姐的時候,她連喜好都不能有,她的母親會因此責罵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