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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白鹿原盯著電腦，眼睛深深地皺了起來。

編輯繼續(xù)說：【鹿哥。。！鹿哥您肯定猜到了……我不是主謀！真不是啊！您看我也被罵了這么久……這是出版部和宣傳部一致拿的方案………………您看，連程總都驚動了……上面真的很看重神州沉陸這本書啊！！！】

白鹿原咬牙切齒地說：【那現(xiàn)在首頁還掛著說我寫的是耽美！】

編輯有些寬慰地說：【淡定，淡定啊鹿哥！您想想，這種痔者見痔的問題，是不是……再說這樣傳出去比較好賣，小姑娘都得去買一本，小男生忍了半天還不得偷偷跑去買一本……】

打完這句話，編輯坐在千里之外的辦公室里，無端感到對話框?qū)γ妫f比特洪流里傳來一股濃郁的低氣壓——

白鹿原覺得自己的眼角在不可抑制的抽搐。一定不是眼皮跳那樣簡單的小事，是他額頭到側(cè)眼瞼的那一條筋在抽搐……他死死瞪著電腦，一個字一個字打出來一句話，力有千鈞，但寫出來卻輕描淡寫：

【我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一百萬字，就被你們這樣——】

后面也許應(yīng)該接什么詞。但是，后面什么也沒有了。

出版編輯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在電腦那頭等了半天，預(yù)備接受這位充滿傲氣的作者憤怒的咆哮。

然而，編輯什么也沒等來。

事實上，她只看到對話框閃了閃，似乎是要說什么話——可是什么話也沒有，對話框那頭就那么黑了……白鹿原下線了。

——能怎樣？

——還能怎么樣？

白鹿原悶著一張臉，果斷地關(guān)掉了QQ。他能說什么呢？每個作者都珍惜自己的作品，他們在凌晨時分寫到流淚，在有生以來每天花一段時間流血，血一點一點兒的流到電腦上去，看到?jīng)]有，那密密麻麻的鍵盤就是針管，一直把血送到網(wǎng)線外的讀者們心里去，填滿他們空蕩蕩的心靈……流得臉色蒼白，神情恍惚但心情滿足；直你活著的最后一刻，這就是作家。

他可以把這一切說給編輯聽、說給章魚聽、說給出版部聽、說給宣傳部甚至是程總聽么？他能說我寫這些文不是為了讓你們看得起，我的作品即使不那么優(yōu)秀可也費了那樣大的心血去日以繼夜的完成它，我那樣辛苦熬出來的，不過就是你們利益方胡亂炒作的籌碼么？

但是他什么都不能說。

這就是現(xiàn)實，諸位。也許你有一本好的作品，但是，who

cares？

不炒作，不賣腐，不賣肉，不賣萌的作品，在這時代中可能賣得好么？

連宇多田光的專輯銷量都已經(jīng)是青春偶像歌手們的二分之一了。

這個時代無人關(guān)心他人。

白鹿原還得非常感激，覺得面上各種有光：看，組織夠給面子，連大boss程總都親自出面幫助炒作，我一定不會辜負(fù)組織對我的期待，竭力完成首發(fā)銷量任務(wù)，感謝國家，感謝框框，感謝我的讀者！

如果這是十年前，白鹿原還是一個意氣書生的時候……他會不會拍案而起仰天大笑出門去高呼我輩豈是蓬蒿人，我寫文不是為了讓爾等看得起，這等惡意無下限炒作怎能配得上我的書……

但是，世事哪有如果。

他已經(jīng)是一個社會人了。領(lǐng)導(dǎo)看重他，粉絲仰視他。

他也是做下屬的，對編輯發(fā)火有什么用呢？編輯——甚至是整個策劃了這一系列炒作行為的框框，都是從好的出發(fā)點考慮的。

做人要識時務(wù)。

做人不能t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