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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瑜這才拍了拍腦袋,連忙將兒子扶了進去,又命人將早已請到府中的大夫叫了過來。
其實剛才在宮里宋允知已經看過太醫(yī)了,不過也不差這一回,他要是不看怎么能安家人心?
大夫是京城里頭的杏林名手,一番望聞問切,便同宋瑜等人道:“小宋大人身子康健,恢復得極好,如今已不需要再額外開什么藥,若是實在不放心,可以用一些參湯進補。”
這好安排,賀延庭立馬就旁人去燉一碗過來,還叮囑要拿最好的參。
后面的盧蒙欲言又止,允哥兒在宮里其實也喝過一碗補湯,這么喝下去,會不會太過了?
只是看允哥兒甘之如飴的樣子,他們倆也不敢說話。
等大夫下去之后,宋允知又給自家人引薦程武跟盧蒙二人。
一家人聽說他們二人是陛下送到允哥兒身邊、又跟著允哥兒一路跑去了齊國,立馬千恩萬謝地請他們上座。
程武二人推拒都推拒不了。
自家人說話,比在宮里要自在許多,宋允知知道他們關心什么,不等他們問,自己先和盤托出了。
齊國的那些事兒,能說的還真不少。宋允知索性將他是怎么認識鄭廷、怎么幫襯他擊敗了北戎,又是如何被他盯上請去齊國、最后如何逃生……期間種種,都撿著重要的說了一遍。
至于夏國人無端被殺那些,因為過于血腥,宋允知只字未提。
李蘭序聽得津津有味,他們家這位小叔子的經歷實在是太過豐富。她自幼隨父親在外長大,父親當了這么多年的官,這么多年的經歷加到一塊兒,也不及小叔子這一年來得驚心動魄、曲折離奇。
他怎么能把日子過得如此精彩?
宋瑜幾個人則實打實地心疼起了允哥兒的遭遇:“這鄭廷簡直就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你先前幫了他那么多,他卻倒打一耙,還縱容身邊人傷你,真是該死!”
宋允知知道他們指的是劉易生,遂道:“那個劉易生聽說已經被奪了官職,貶為庶人,今后的日子應該也不好過。”
“那也是他活該。”賀延庭想起一件舊事,“先前你沒回來時,外頭一度有不少流言蜚語,說你已經歸順了齊國,傳的有鼻子有眼可把我們給氣壞了。那些消息,沒準就是齊國人故意散播出來的。幸好陛下英明,沒有誤信傳言。”
賀延庭覺得,陛下對他們家允哥兒還真是不賴。彼時允哥兒被齊國攥在手心里,一點消息都透不出來,這種情形下陛下還能相信他,可見是真的器重了。
就沖這份器重,賀延庭也決定誓死效忠陛下——盡管陛下可能未必稀罕。
很快,參湯便送上來了,宋允知在自家人的殷切注視之下,連喝了兩碗。
喝完之后,小腹都有些撐,他想他今天晚上應當也是吃不下了。
偏偏今晚上家里備的菜還不再少數,為了迎接宋允知,后廚鉚足了勁,就想著能伺候好這位小祖宗。
期間,一家人的目光都放在允哥兒身上,除了伺候他,就是款待程武跟盧蒙了。他們倆護送允哥兒平安回京,便是家里的大恩人,一家人愛屋及烏,對他們倆也格外照顧。
就連一向冷靜自持的唐懿,為了招待好客人都多喝了幾杯酒,生了幾分醉意。
李蘭序嘖嘖稱奇,什么叫受寵,她今兒算是見識到了,感情這家里最受寵的還不是父親,而是小叔子。一家人這般縱容,卻也沒見得小叔子驕縱,當真是難得。
更難得的是,這沒什么血緣關系的一家人,怎么能比有血緣的還要親?
等晚上歇下時,賀延庭還想跟允哥兒抵足而眠,枕頭都已經抱在手上了,卻被李蘭序給拽了回來:“小弟趕了好幾天的路,如今應當只想歇息,你去搗什么亂?再說了,他都這么大了,哪里需要你陪著睡?快別自作多情了。”
賀延庭一陣失落,隨即重新鉆進了被窩,犟嘴道:“你不懂,之前我們在國子監(jiān)讀書時,允哥兒時常要我陪著睡呢。他膽子可小了,沒有我在身邊根本睡不著。”
李蘭序:“……”
當她是傻子嗎?膽子小的,怕不是另有其人吧?
總歸這鬧騰的一天是平安過去了。可等到第二日,李蘭序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熱鬧。打從早上起,他們家的門檻便沒清靜過,一茬又一茬的人,或是自己親自登門拜訪,或是托家丁帶著禮上門探望,一刻也不曾停歇。
李蘭序帶著兩個丫鬟將禮物登記造冊,抄的手都快要殘廢了。
眼瞅著訪客沒完沒了,李蘭序憋不住去問賀延庭:“這些難不成都是小叔子在朝中的朋友?”
提起允哥兒,賀延庭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這頭一波呢,是國子監(jiān)出來的同窗,允哥兒從前讀書的時候可是國子監(jiān)的風云人物,陳大人的弟子們又各個出息,跟允哥兒交好的人不計其數,就連這兩位皇子都是允哥兒的至交好友。
后面那些是朝中的同僚,不過認真說起來,只有兵部的人跟允哥兒關系還不錯,他們都不少武器都是允哥兒給改制的。剩下那些官員,從前跟允哥兒關系都是平平。”
賀延庭指著這個黃御史跟鄒御史,“嘖”了一聲:“這兩個先前就是個刺頭,御史臺就沒幾個好東西,還有戶部這些人、刑部這些人,一貫喜歡對允哥兒挑三揀四。這回過來送禮,應當也是看在允哥兒死里逃生的份上過來沾沾喜氣,他們送來的未必是好東西。”
對宋允知不對付的人,賀延庭一向不吝嗇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們。
繞是如此,李蘭序還是大開眼界,小叔子的門路實在是廣,至于被丈夫編排不是好東西的那些禮,其實也都價值不菲。
宋允知驟然回京,就這么被絆住了腳步,等到傍晚,他終于得了機會去他先生那兒登門拜訪了。
結果就是,他在先生家里又被師娘給灌了兩碗參湯。
長者賜不敢辭,宋允知只能含笑咽下。
再這么補下去,他真的該上火了。
陳素比宋瑜可要靠譜多了,他問的都是齊國的局勢。待聽聞陛下要允哥兒領兵時,陳素又擔憂起來:“你從未上過戰(zhàn)場,若是出了錯,豈不又要惹非議?”
“這倒是無妨,陛下讓我不用擔心這些。”
等于是任由他隨意發(fā)揮了。
陳素哭笑不得:“陛下對你,當真是愛重。”
即便是得力的武將,沒有這樣放權的,但是允哥兒偏偏做到了。陳素給他分析,大概是允哥兒這回在齊國受了不少磋磨,面對敵人如此引.誘都沒有投敵,所以陛下才對他越發(fā)信任。
這死里逃生雖然是受了不少罪,但就目前來看,也算是禍福相依,陛下全心全意的信任,不是誰都能得到的。
“那依你對鄭廷的了解,他最先或進攻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