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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虞又指著旁邊:“此處乃是云錦,因其色澤光麗燦爛,美如云霞而得名,此錦昂貴,寸錦寸金,乃是錦中之冠。”
那戶商家略顯高傲地將自家云錦鋪開,不出意外地聽到了滿口的稱贊聲。他心中不免得意,雖然自家生意不是最好,但是做云錦的手藝沒得挑,云錦可都是寶貝,這些蠻夷能享用已經(jīng)是天大的福分了。
查蘇跟燕國的尹丹都不約而同地輕撫上去。
這樣的好寶貝,二王子/大汗一定會喜歡!二人都勢在必得。
可這僅僅只是個開始,趙安虞吊足了他們胃口之后,又開始挨個介紹了。水絲瀲滟的重蓮綾、金銀雙色的織金錦、鮮亮奪目的火浣布、精美華貴的孔雀羅……
每到一處,眾人便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步子,逐漸走不動道、流連于各展位。這里所有的絲綢他們瞧著都好,怪不得王公貴族們對這些絲綢,也怪不得這些絲綢能價值千金,他們今兒可算長見識了。
查蘇一開始還想挑一挑,后來實在是挑花眼,每到一個展位都想將里頭的東西都搬回去。查蘇甚至覺得,自己看過了這些,已經(jīng)沒有什么能夠再打動他了。
這三十多個展位逛了足足半個時辰也沒逛完,趙安虞功課做的很足,絲綢商人們也格外的配合,說起自家的貨那叫一個滔滔不絕,以至于后面的做瓷器買賣的等得實在是心焦。
前面怎么回事,為何到現(xiàn)在還不過來?絲綢有什么好看的,真正好的是他們這些瓷器?。∵€不趕緊過來,來他們這兒開開眼!
該不會,那些沒見識的北戎跟燕國人把錢在前面全都花光了吧,那他們的鎮(zhèn)店之寶擱這擺著還有用嗎?
第117章 驚艷 驚艷四座的鎮(zhèn)店之寶
翹首以盼多時,終于看到了希望。
當發(fā)現(xiàn)宋大人一馬當先邁進瓷器展位后,這些商人老板幾乎快要淚如雨下了。來了,終于來了,宋大人果然沒有辜負他們!
宋允知甚至被他們熱切的目光給逼退了幾份,怎么回事,昨兒過來的時候也沒見著自己這般受歡迎啊?宋允知試探地邁出腳,見他們還在盯著自己,不自在地對著第一家瓷器商道:“愣著做什么?還不快給北戎跟燕國的大人們介紹一下你家的青瓷?”
對面的老板立馬回神,迅速揚起笑臉,躬身請諸位前來觀看自家的寶貝:“諸位大人且看,咱們家做的是青瓷生意,這青瓷乃是瓷器之花,青如玉,明如鏡,聲如磬,一貫十分暢銷,深受時人喜愛。咱家的瓷窯已經(jīng)有近百年的歷史,燒出來的青瓷胎質細膩,釉色晶瑩純凈,類冰似玉,乃是上好的絕品。”
說完他便取出一套品茗的茶具出來,各個光潔無暇,小巧玲瓏。為了彰顯他們家青瓷的雅致,老板還特意在人前秀了一手茶藝,當眾烹茶。
茶湯青綠,配著茶具相得益彰。
查蘇等站在前面的人都有幸嘗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這茶湯放在小盞子里格外清香,入口回甘。
北戎人也喜歡喝茶,但是他們喝茶跟南方人又不一樣,南方的漢人喝茶講究一個雅字,規(guī)矩一套接著一套,看得人目不暇接。北戎人喝茶是為了解羊肉的膩,茶對于他們而言,只是不可或缺的必需品。可是今日一見,眾人忽然覺得江南人喝茶的那一套他們也不是不可以拿來用。
國子監(jiān)都抄過去了,一個小小的茶道難道不能復刻一份么?
這位老板靠著自己一雙巧手,成功將外域商人給留在他的展位前,許久不曾挪動,余下人只能干著急。
好不容易等到他們終于換地方了,結果還得一家接著一家慢慢看,排在最后那兩家老板都快要急死了。
“這得等到什么時候才能輪到咱們,都是瓷器,青瓷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好看的?遠不如我家。”
另一人沒說話,因為他家也是做青瓷生意的。
青瓷也有許多種,前面那些都是典型的南方青瓷,而他們家是北方青瓷,胎體厚重,釉色青中泛黃,別具特色。當初北方青瓷也是舉世聞名,后來舉國南遷,他們也跟著來了南邊,生意就這么跟著沒落了下去。這回的商會,是他們難得的翻身機會。不過,在場大多數(shù)人應當也都是這么想的。那位老板穩(wěn)住心態(tài),小聲道:“幸好我有先見之明,帶了一尊寶貝來?!?
先前說話的那位老板耳朵更是尖,一下就聽到了這一句。他瞧見對方那副自鳴得意的模樣,不免比他更得意了幾分。憑他什么寶貝,在自家的鎮(zhèn)館之寶面前都不算什么。
這也是他非要選最后壓軸出場的原因了。即便等的過程焦躁了些,但是誰讓他們有這個本事呢?可不是誰都能有膽子敢站在他這個位置上的。
宋允知一路走,一路讓商人引薦介紹,一來是為了照顧他們的生意,二來也是存著一點炫耀的心思。中原瓷器文化歷史悠久,源遠流長,即便遭受戰(zhàn)亂,其技藝之精湛也不是尋常的游牧民族能比的。
而這些北戎人、燕國人的反應,也極大地滿足了宋允知的那點好勝心。怪不得皇上從前喜歡拿著神童的名號在北戎人面前顯擺呢,原來顯擺的感覺這般美妙,他都要飄飄然了。
系統(tǒng)冷不丁出來掃興:“悠著點兒,別叫他們又起了貪婪之心。”
夏國若是慫包,即便有再多的寶貝也是護不住的,這就無異于是小兒鬧市抱金轉,遲早都會落于他人之手。
宋允知心一緊,隨即迅速安撫自己,北戎前年已經(jīng)挑起過一場戰(zhàn)事了,這回沒有夏國的賠款,一時半會兒恢復不起來。況且大王子鎩羽而歸,不僅得面對朝中官員的指責,還得面對二王子跟四王子的反撲。如此困境,他哪有什么心思在入侵夏國上?再有野心的人,面對內憂外患也沒辦法隨心所欲發(fā)動戰(zhàn)爭。
宋允知底氣十足地道:“五年之內,不會有戰(zhàn)事?!?
系統(tǒng)沒嚇住他,很是不爽,悄悄地遁走了。
等到日頭高懸,將近晌午之際,才終于走到了盡頭。
那家北方青瓷的老板可算是等到自己出頭的好時機了,等到了自己,他一時也不著急了,甚至理解了前面那些人慢慢介紹的心態(tài)。畢竟自家的寶貝如此出眾,若是不介紹得細致些,怎么能顯示出與眾不同呢?
他緩緩打開盒子,露出一尊青瓷燒紙的觀音雕像。
眾人不由得站直了身子,就連宋允知都睜大了眼睛。先前他過來查看的時候,可沒見過這樣的寶貝,這些老板藏得還挺深的。
觀音端坐于蓮葉之上,說不出的莊嚴寶相。燕國不少人也信佛,北戎更是如此,不少貴族人入鄉(xiāng)隨俗,對佛經(jīng)很感興趣,此刻看到這樣栩栩如生的佛像,都不免心動。
“這真是燒制的,不是玉雕的?”
那位老板矜持道:“自然是燒出來的,只是工藝復雜,一百個也里面也燒制不出一個成品來。”
宋允知甚至已經(jīng)后悔這回請人請少了,他就該將周圍所有的文人都給叫過來瞻仰一番。他們不是愛寫詩嗎,抓過來使勁寫,使勁吹,物盡其用才好。
反正明日這商會還有得開,一直要持續(xù)十天,一切還還得及。宋允知往后挪了幾步,叫來趙安虞:“你明日安排幾個文人過來走一走,叫他們多寫點詩?!?
最后那家白瓷的老板看他們圍著對面流連忘返,心中不平。等到他的時候,他也沒含糊,直接搬出他的鎮(zhèn)店之寶——一尊白瓷仕女捧花案。
衣著華麗的仕女們于玉蘭樹下閑聊,或是捧花或是簪花,造型不一、神態(tài)各異,但每一尊都燒紙得栩栩如生,尤其是衣料,細微處甚至薄如蟬翼。這樣的寶貝一出,全場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實在是妙極,他們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登峰造極的技藝。這若是拿到了他們國內,一轉手,不知道要賣到什么價格。
那白瓷老板目光略過諸位同行,迎著他們忌憚的神色,得意洋洋地道:“諸位,咱們家的白瓷可不僅僅只是白,對著日光還能看出粉色跟乳白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