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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國的毀約,讓夏國的境地更加雪上加霜。
就連一直堅定要開戰的皇上,近日都愁眉不展。
禮部尚書先前被他們喊著要割地賠款一事給氣得頭腦發昏,等腦子終于清明之后,他忽然想到了宋允知那幾篇特立獨行的策問。幾道策論題中,有一道跟眼下的情況有些類似,而宋允知的答卷,似乎正可以化解眼前的難題。
禮部尚書不再低調,忽然站出來秉明:“陛下,臣知一計,或許可以逼燕國出兵。”
第96章 計策 極限換家
禮部尚書站出來時,眾人還真沒當一回事,國難當前,燕國又不準備出兵,他們除了死路一條就只剩下死路一條。推己及人,他們自己沒辦法挽大廈之將傾,自然也不指望文人出身的禮部尚書能放出什么好屁來。
結果禮部尚書還真沒放出好屁,他一開口,損得眾人都驚掉了眼珠子。
好不要臉!
眾人錯愕地盯著禮部尚書,半晌才消化了對方的話。有人甚至往旁邊挪了挪,自覺跟禮部尚書拉開了距離。真沒想到,看著一派儒雅的尚書大人,竟然也能舍下面皮說出這樣的話。
只有上首的皇帝陛下眼神越來越亮,不久后甚至拍案而起:“妙極!”
國難當前,他怎會在乎什么顏面不顏面的?只要能讓燕國出兵,再沒有臉面的事他也愿意做。皇上盯著禮部尚書,眼神熠熠生輝:“愛卿如何想到此良策?”
禮部尚書也不邀功,誠實道:“陛下容稟,此法乃是國子監舉子宋允知在此次會試策問中所書。論理,會試文章不易當廷提及,但事急從權,還請陛下恕罪。”
陳素跟弟子孟侍郎對視一眼,怪不得呢,這法子聽著有股熟悉感,原來真的跟允哥兒有關。
唐郢立馬看向翰林院等人。
幾位翰林學士也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事實上,在禮部尚書開口之際他們便想上去攔著了,但是對方話說得太快,他們還未站出來,、便全都說完了。文章確實是宋允知寫的,當初他們極力反對宋允知做會元,也是因為這小子有篇文章太不體面,正好就是禮部尚書提到的這一篇。
皇上撫掌:“原來是小神童的文章,果真天佑夏國,速速呈上來!”
翰林院等人心中俱是咯噔一下,但凡用這法子解決了目前的困境,宋允知那小子將再也壓制不住。
若是宋允知知道自己在翰林院影響如此巨大,定然謝謝他們八輩祖宗。都大難臨頭了,竟然還想著他能不能做會元。多大仇啊,這么見不得他出頭?
可總歸,宋允知的文章是被呈到御前了,而且是獨他一份兒,余下的答卷雖然也擺上了桌案,但是皇上只是看過一眼便放下了。若是平日,皇上興許會有興致翻一番;但是眼下事態緊急,皇上實在是分不出心神來看這等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拿起宋允知的幾篇文章,一眼便看到了禮部尚書口中的那篇,細細讀來后,只覺得任督二脈都被打通了一般,整個人豁然開朗。
原來還能這樣?
朕怎么就沒想到呢?
拋開體面與否,這無疑是逼燕國下場最好的對策。
幾乎是一瞬間,皇上便有了決斷。
將近半數的文臣對此都有疑議,覺得此法不妥,需從長計議。皇上本就壓抑著火氣,見他們還這般拎不清,不由得怒斥一句:“你等想不出對策,如今又百般阻撓宋愛卿的良計,是否存心盼著夏國湮滅,鐵了心要當叛國賊?”
這誅心之語,叫一眾臣子都嚇得失了聲。以至于皇上直接叫宋允知為“愛卿”一事,也被忽略了過去。
若是再開口反駁的話,他們就得變成亂臣賊子了。屆時北戎還未打過來,他們就先被陛下給誅了九族。為了反對宋允知,不至于此。
不多時,夏國國書便被人快馬加鞭送去了邊境,一路飛渡長江,越過黃河,不眠不休地直奔燕國而去。
燕國的阿赫瑪大汗見到夏國來使,還以為是夏國皇帝再次示好,請求他們出兵援助。
阿赫瑪大汗這些日子也很是為難,幾番在跟部下臣子商議。若是用兵,他們必然要跟北戎對上,而且幫助夏國對他們也并無好處;可若是不動兵,任由北戎將夏國吞并,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也不是不懂,食言而肥的罵名他們也得背著。
怎么都不妥,此事便陷入了僵局。
阿赫瑪大汗甚至琢磨著,是否要派一小隊人馬過去觀望,如此可退可進,也不會損失太多。
然而,等他叫譯者讀完了夏國的國書后,還算好脾氣的阿赫瑪大汗直接火冒三丈。
堂下,燕國的文武官員也咬牙切齒,兇神惡煞地盯著面前的夏國使臣,有人甚至已經提起了刀。
夏國使臣咽了咽口水,可是該說的話他還是得說:“大汗,當初兩國訂立條約仍在,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任何一方如若遭受北戎攻擊,另方都得無條件援助。而今夏國蒙難,貴國卻背信棄義,自毀盟約,實在不堪。既然貴國不愿意遵守約定,那夏國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這就是你們對燕國出手的理由?”阿赫瑪大汗壓著怒火質問。
他一把將夏國的國書砸回使臣懷里,怒不可遏:“燕國因為財力不足才不便出兵,你們倒好,竟然想要舉國搬遷至燕國,真是——”
阿赫瑪大汗鐵青著臉,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描述夏國的無恥。這些人自詡禮儀之邦,結果做的事情卻無恥之尤!自己打不過北戎,就用如此毒計來拖燕國下水!
是他先前信錯了人,竟還以為夏國都是良善之輩。
使臣擦了擦自己腦門上的汗,繼續冒死開口:“大汗先不遵守約定,夏國也別無他法。朝廷已經釋放了一批死囚朝燕國押運,若是來日北戎當真攻克襄陽,整個夏國朝廷都會遷徙至燕國,至于夏國的軍隊、百姓,自然也會跟著一道過來。”
大不了,江南的城池他們都不要了,丟給北戎,人來燕國避難就是。至于燕國能否容納夏國臣民、是否愿意容納夏國臣民,那都不是他們現如今要考慮的事。反正燕國人先不要臉的,他們將家換到燕國來,又有什么不對勁呢?哪怕他們不賺,也不能叫燕國跟在北戎身后撿便宜,總而言之一句話,燕國別想討到好。
換家戰術一出,燕國君臣比吞了一只蒼蠅還要惡心。
夏國即便打不贏北戎,可若是舉國搬遷到燕國,勢必會引起燕國騷亂。屆時,他們想要作壁上觀便不可能了。
燕國那些已經氣瘋的大臣甚至想要拿夏國使臣開刀,阿赫瑪大汗又何嘗不想將人給宰了?可是方才使臣那番話也讓他投鼠忌器。
阿赫瑪大汗強忍著惡心叫人先去打聽,發現夏國還真的押了一大批死囚到北境,準備往燕國投送。這等作奸犯科之輩,為了活命什么干不出來,只怕燕國的戍邊將士也沒辦法將他們盡數攔住。一批死囚都如此棘手,若是夏國舉國搬遷,他們就更加束手無策了。
真是好狠,好惡毒!
阿赫瑪大汗氣得整宿整宿睡不著,眼瞅著夏國還在遠遠不斷地運人,燕國朝廷也終于憋不住了。
他們遵守約定,派出了十萬軍隊赴前線支援襄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