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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允知終于露出了微笑。
早這么識相不就好了嗎?
說完,馮尚書便恨不得給自己一個耳刮子。
太憋屈了,他為什么要受這份罪?
第64章 邀請 想請允哥兒去燕國一敘
今日朝中一辯后,結果出奇的和諧,沒人再敢反駁,也沒人再以任何借口拖延。誰也不想被當眾指認為叛徒,盡管沒有任何證據(jù),但是,在座都是要面子的。
目標達成,宋允知反正挺高興的,那股子自信也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甚至覺得自己幾乎戰(zhàn)無敵手,無所不能了。看吧,凡是他跟先生想做的事都能順利落地,不必多分析,他顯然就是個天才,興許還是天命之子。
宋允知離開時的步伐都顯得異常囂張。
也就只有他最高興了,陳素跟秦閬二人反而得暗中防備,生怕旁人冷不丁沖上來揍他。二人最警惕的便是馮尚書了,但是馮尚書被宋允知給氣得不輕,年紀挺大一個老人家,硬是被一個小孩兒給氣得說不出話來,事后還在殿內(nèi)閉目休息了許久才終于緩過來。
經(jīng)此一事,眾人對宋允知的忌憚又深了一層,這小崽子輕易不能招惹,否則馮尚書便是他們的下場。
宋允知無憂無慮,還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即便知道他也不在意,反正馮尚書之前冤枉了他,就算真氣出了好歹,那也算是馮尚書小氣。
從殿內(nèi)出來后,陳素還在教導弟子:“日后千萬遠著點馮尚書,你今日可將他得罪慘了。”
“好歹是個尚書呢,怎么還跟一個小孩子記仇?也太沒有肚量了。”宋允知說話間還有些嫌棄。若是他跟馮尚書一樣癡長別人五六十歲,肯定不會跟一個晚輩計較。
陳素聽罷沉默良久,忽然也覺得馮尚書挺慘的。不過念及他之前那般可惡,又覺得是他自己招來的報應。若非他冤枉了允哥兒,允哥兒也不會挑著他對付,自然也不必受這等氣了。
好在今日來的都是體面人,允哥兒在殿中質(zhì)問的那些話愣是沒傳出去半分,至于他指著馮尚書的鼻子罵他是叛徒的話,更不會有人亂傳了,這事兒說出去可是要毀人清譽的。
馮尚書更不會跟旁人說,他只能白吃了這個啞巴虧。
回了戶部衙門后,眾人一眼便看出了尚書大人面色欠佳,身子也不適,不少人上前關切,馮尚書心中縱有千言萬語,最后卻也只是無力地擺了擺手:“罷了,沒事,你們各自去忙吧。”
他要怎么說,難道要說自己被一個小屁孩給欺負了,他還丟不起這個人?
外人不好罵,等到唐郢前來尋他的時候,馮尚書才痛痛快快地罵了一場。這個小孩兒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孩子,更像是奸佞,小小年紀便如此能言善辯,長大了還不得諂媚君上,結黨營私?
唐郢心中也有諸多不滿要宣泄,自從宋瑜父子二人出現(xiàn)之后,他本不聽話的女兒就更加胡無情無義了,如今甚至立了女戶,在外買了宅子,又跟京城各貴夫人交好,一點沒將他這個父親放在眼里。若是沒有宋瑜父子的挑撥,唐郢是不信的。平日里眾人礙于陳素的面子,不會跟宋允知這樣的毛孩子斤斤計較,今日馮尚書這一番話,可是說到了唐郢心里去了,唐郢也不自覺與他同罵起來。
良久,罵夠了的馮尚書仍憤憤不平:“我將話撂在此處,那小崽子早晚要跌一個大跟頭!”
唐郢冷笑:“但愿這一日盡快到來。”
他早就想要看宋允知登高跌重了。
這二人將宋允知給數(shù)落得一文不值,但是架不住這件事仍舊被宋允知跟陳素給做成了。夏國全力推進互市,在西北角與燕國一水之隔的地方設立了互市口,并與燕國正式遞交了商貿(mào)的國書。
乞符也沒想到這事兒能進展得如此神速,等到定下來后,他還覺得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沒想到夏國朝廷這么好說話。乞符不知道朝中的那一辯,還以為夏國朝中的人也跟他們燕國君臣相仿,都是厭惡極了北戎人,恨不得將他們生吞活剝了,只因實在弱小才暫時蟄伏下來。
如今兩國合作,便是轉機。乞符覺得自己猜的真是該死的正確,甚至寫信告知燕國,夏國亦有反擊之心,他們兩國可以共謀大業(yè)!
他們先前都誤解了夏國君臣,夏國人不窩囊,夏國也想抗擊北戎,他們?nèi)缃窨梢宰雒擞眩?
雖然乞符不過十九,還是個少年,平日里在外甚至有幾份靦腆,但是這無損于他心中的銳氣。他堅信早晚有一日燕國人能掃平北戎,徹底將他們趕出自己的家園,一洗這幾十年間的恥辱。
茶馬互市只是開始,來日若還有生意,一并與夏國做了了事。便宜了北戎,不如便宜了雙方。燕國跟夏國關系越近越有利,這樣北戎想要侵犯他們之前,便得先掂量一番自己能否承受前后夾擊之后果。他們國力雖不及北戎,但也實在不愿被人反復欺辱。
乞符這些猜測對誰也沒說,只是悄悄寫了封信寄出去。
他們可以跟夏國來往地更加深入一些,而且國子監(jiān)這位陳大人還有宋小神童能力不小,都是可以拉攏聯(lián)盟的對象。
不同于他趁著年節(jié)暗中搞事,金隅生等北戎的學生卻無知無覺地玩了將近一個月,期間的確眾人收到了北戎的來信,各家都斥責他們辦事不利。但是那又如此,這本不是他們的錯,怪只怪夏國人實在是太陰險狡詐了,聲勢浩大地點了兵不說,還偷偷弄出了新武器。
夏國都是些陰險狡詐之輩,他們哪里能看得住?不過狡詐歸狡詐,夏國這邊過年還挺好玩的,每日京中的活動都各有不同,他們北戎入主中原后,雖然也學著中原人過年,但是遠不如夏國這樣熱鬧好玩兒。一群半大小子直接玩得樂不思蜀。至于打探消息,開學了再說吧,反正夏國再怎么奮發(fā)圖強也趕不上自己,怕什么?
元宵節(jié)后,宋允知的年禮也終于送到了臨州。宋瑜父子倆頭一回親自準備年禮,經(jīng)驗不足,也不知道提前準備,加之年節(jié)期間人手不足,路上耽誤了好些日子,十五才送到臨州各家。
溫成是個藏不住話的性子,收到允哥兒來信跟年禮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招呼一群小伙伴同來分享。眾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允哥兒送來的年禮,從信中的描述開始幻想京城是何等模樣、國子監(jiān)是什么境況,心中格外憧憬。
真不愧是允哥兒,在臨州是孩子王,去了京城也是當之無愧的神童。雖然不知道允哥兒為什么開竅了,但是管他呢,只要能出名就行,他們不論真假。
一群人圍著議論許久,跟友人經(jīng)過此處的宋陽也無意中聽到了他們提到了允哥兒。宋陽駐足細聽,很快便聽到了他們究竟在說什么,默默聽完后,宋陽一聲不吭地趕忙加快腳步,逃一般地離開了。
宋陽自然是希望允哥兒過得好,若是他留在臨州享受榮華富貴,允哥兒跟大伯卻在京城窮困潦倒,那他更接受不了。只是相應的,每每聽到允哥兒的消息,宋陽又會很難受。他比誰都知道,自己跟允哥兒還有大伯是徹底回不去了。
只是,若是允哥兒過得好的話,回不去便回不去吧,希望他們在京城能一切平安。
元宵剛過,這批學子便又得去國子監(jiān)讀書了。
不止是宋允知,大半的學生都還沒有玩夠。待開學之后,眾人還在嘰嘰喳喳地分享著自己這些日子的經(jīng)歷。宋允知聽來興致缺缺,覺得他們說得過于無趣。他很想站在椅子上大喝一聲,讓所有人都朝他看過來,再將自己在皇宮中舌戰(zhàn)群儒的大戲原原本本復述一遍。
上京之后,他出頭的次數(shù)其實并不少,但是這種光宗耀祖的事,再來多少次都不嫌多。宋允知可想顯擺了,但是顧忌到朝中官員的名聲,顧忌到馮子歸,最終也只能忍耐下去。
憋話真的好難受!如果個可以信任的人悄悄地問他就好了,這樣他就可以只跟一個人顯擺顯擺,宋允知看向江亦行,瘋狂暗示。
他有話要說!
正在溫書的江亦行見到允哥兒這般做派,放下書卷,從善如流:“允哥兒這些日子是不是又背著我們做了大事兒?”
宋允知難掩激動,好兄弟,還是江亦行懂他。他整個小身子都貼在江亦行身旁,攬著江亦行的胳膊,雖然壓低了聲音,但還是抑揚頓挫地將自己痛斥不齒官員的經(jīng)歷訴說一遍。
他沒提馮尚書,江亦行也不知道那位究竟是誰,只是對于那位大人的經(jīng)歷表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