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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姑娘都盯著那手心大小的小像，不知究竟是怎么做的，小像似乎還有些流光溢彩，厚度也硬朗，不會隨意折壞。最重要的是，這些都是她們看書時能想象的畫面！

這就是她們心目中的安嵐！

韓掌柜將成品擺在眾人眼前，見他們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看，便知道這些人今兒的錢包定然是得落在他書鋪里了。

之前韓掌柜還不懂為何會有人會心甘情愿為幾個畫像花錢，哪怕精致了些、考究了些，真想要的話，為何不直接叫人描摹，而是要連帶著話本一起買？可想起那位小神童的話，韓掌柜了悟，這大抵便是情懷吧。

第38章 種麥 來歷不明的新伙伴

收到韓掌柜來信，得知書鋪目下人流如潮、日進(jìn)斗金后，宋允知喜不自禁地飛撲到江亦行床榻上。

江亦行放下書，笑問：“這又是怎么了？”

允哥兒總會突如其來的亢奮，這一點江亦行與其他人早已習(xí)慣，誰也不知道，允哥兒這腦袋瓜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宋允知嘿嘿一笑：“等話本賣光之后，我給你一筆大大的分紅。”

這次不是畫餅，而是真的，他要帶領(lǐng)親朋好友發(fā)家致富！

江亦行溫柔地摸了摸允哥兒的腦袋，并不指望區(qū)區(qū)話本就能賣多少錢。國子監(jiān)先生也出過書，還定價不菲，他都來都不舍得買，但未曾聽聞哪位先生因為買書而富貴無憂了。可既然允哥兒喜歡，那不妨先應(yīng)下，叫他高興高興：“好，我等著允哥兒的分紅。”

宋允知更喜歡江亦行了，他喜歡溫柔的人，最好是對他溫柔的人。但下一刻轉(zhuǎn)向隨春生時，宋允知故意露出嫌棄的模樣，像隨春生這樣兇巴巴的，他就不是很喜歡。

隨春生果然不禁激，被允哥兒挑釁一眼便開始大呼小叫起來。兩人每天都要拌嘴，嚴(yán)重時還會動手，唯一能安靜下來的日子大抵便是放假了。因有這兩家伙在，他們寢永遠(yuǎn)不缺鮮活的人氣兒。

話本名聲漸顯，宋瑜也在兒子的鞭策下緊鑼密鼓地著手下一本，聽聞如今已寫好，正在加急印制中。宋允知又托江亦行又畫了不少男性角色，每一位都各有特點，讓人一眼看著便能對應(yīng)到書中人物。

可以想見，等到這些人物小像印出去后會有多搶手。

原來還有些不服氣的賀延庭在目睹允哥兒的諸多操作后，也終于心服口服。他的話本的確沒什么新意，甚至連他這個著筆人都分不清筆下的角色，更沒有辦法弄出這樣惟妙惟肖的形象。如此看來，寫話本實在不是他的天賦，他還得仔細(xì)找一找自己的天賦究竟在何方。

陳素這段時間也進(jìn)展不佳。

他在國子監(jiān)掀起務(wù)農(nóng)倡議，響應(yīng)者寥寥無幾，此事被傳到朝中，又引起朝中不少文臣的申飭。表面上看，文人墨客似乎一直都格外重視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但其實他們的重點在于勸農(nóng)，而非務(wù)農(nóng)。文人尚“德” 不尚“稼”，他們只管“勞心之事”，百姓則得負(fù)責(zé)“勞力之事”。他們勉勵百姓勤奮耕耘，不得懈怠，但卻鄙視文士務(wù)農(nóng)。

陳素聽他們鬧哄哄說了一堆，不由得氣笑了，當(dāng)即來了一句：“陛下都勤務(wù)農(nóng)桑行籍田禮，你們家中子孫難不成比陛下還要金貴不成？”

一記絕殺。

眾人臉色頗為難看，甚至埋怨起陛下在不該勤勉的時候偏要親力親為。別人家的皇帝不過是扶著犁尾走兩步做個禮數(shù)而已，他們家陛下卻非得將一塊田整個犁完。如今可好了，給了陳素這樣好的借口，他們想反駁都有心無力。

好脾氣的皇上沒摻和眾人爭議，但他私心覺得陳愛卿這法子挺好的，甚至還想要支持。

不過，朝臣們雖然沒說什么，也不能阻止陳素任性妄為，但卻還是不大樂意自家子孫跑去地里沒苦硬吃。以至于最后愿意跟著陳素去外耕作的學(xué)生其實不多，律、書、算占了大頭，國子學(xué)、太學(xué)、四門學(xué)的學(xué)子除尊敬師長的，鮮有人愿意蹚這灘渾水。

宋允知反正是得去的，他們寢的人都去。

等到出發(fā)那日，陳素還特意給弟子換上一身短衣，都是粗布麻衣，跟他身上的料子一樣。外人一看，便知這兩人是親師徒。

陳素也知道小弟子嬌氣，被家里人驕縱得不喜勞作，但是這回不一樣，肯定要委屈他了，于是哄道：“待去了官田，你記著得好生表現(xiàn)，不能喊苦喊累，更不能丟了為師的面子。”

宋允知蔫噠噠的。好好表現(xiàn)意味著要下地干活，還得干得比別人都好，聽著就很累……

陳素畫起了大餅：“聽話，若你今兒表現(xiàn)得好，回頭為師多放你幾日的假。”

宋允知忽然期待：“可以放半個月嗎？”

他想一次玩得痛快。

陳素笑容不減，轉(zhuǎn)身卻捏起了藤條，這是專門讓書童買來嚇唬允哥兒的：“半個月如何夠，不若干脆放一個月，讓你玩?zhèn)€夠，如何？”

有殺氣！

宋允知立馬慫了：“我胡說的。”

沒有半個月，三五天也可以；沒有三五天，一天也還行，他不挑的。

早間眾人用過早膳之后，便乘車趕往建康治下的江寧縣，國子監(jiān)的官田大部分都分布在江寧附近。

時辰尚早，天兒還帶些涼意，并不似午間燥熱。眾人走了許久才終于抵達(dá)。宋允知落地后不期然瞧見幾個熟悉的面孔——是沈淵跟小馮，還有幾個之前去建康府學(xué)辯論的上舍生。

宋允知立刻跑過去跟沈淵打招呼，儼然跟上舍生打成一片了。

隨春生抱著胳膊目睹這一幕，“嘖”了一聲：“他怎么對誰都這般熱情？”

江亦行含笑：“許是那位沈?qū)W長待允哥兒很好吧。”

隨春生哼笑一聲，好什么，有他們對這小混蛋好嗎？小混蛋騎在他身上揍他都沒計較，沈淵能做到嗎？

呵。

陳素跟薄修德一早便吩咐過此處的佃戶，叫他們準(zhǔn)備好麥苗，等到國子監(jiān)學(xué)子到訪，隨時都能下地干活。但陳素還是希望他們此行能有更多的感悟，而非草草了事、走個過場。于是諸先生又領(lǐng)著這些學(xué)子圍著村莊轉(zhuǎn)了一圈，請來耆老講古，讓這些學(xué)子切身體會一下尋常百姓尤其是荒年百姓過得什么日子。未免他們太平日子過久了，都忘了這世上還是窮人居多。

宋允知跟著先生逛完了一整圈，目光落在后山茂密的竹林，一臉神往。

系統(tǒng)腦子里被“綠竹猗猗”、“青青之竹形兆直”、“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等諸多詩詞刷屏，文人與竹密不可分，難道說，宋允知在他先生的熏陶之下，已能對著竹子有所感悟？

宋允知咂了咂嘴，竹子——

香噴噴、軟糯糯的竹筒飯！

系統(tǒng)：“……”

它該想到的，不能指望這小子開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