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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延庭都氣笑了,他長這么大還沒被人這么一而再、再而三挑釁過。剛好這會兒宋瑜跟他母親都不在,賀延庭決定將這小屁孩抓住好好教訓教訓,讓他知道什么叫做長幼有序!
兩人一個跑一個追,別看宋允知人小,但是四肢卻異常靈活,圍著假山轉了兩圈,直把賀延庭給轉得頭暈眼花。
恰在此時,宋允知抬頭一看,瞥見前面有人,緊急剎車,趕緊往旁邊一躲。
可賀延庭沒他這么好的眼神,“砰”地一下跟前面一人撞上,撞得頭暈眼花,眼淚當即飆出來了。
對面二房的唐玉其也死死捂著下巴,正要呵斥,卻發現對面竟然還是自己的表弟,唐玉其揉了揉下巴只能吃了這么悶虧,齜牙咧嘴地教訓道:“表弟,你規矩呢,怎么這般橫沖直撞的?”
賀延庭緩了好久,才終于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不過開口就是倒打一耙:“分明是你來得太突然,一點響聲都沒有。”
唐玉其“嘿”了一聲,覺得這人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始作俑者宋允知小鼻子輕輕一嗅,盯著唐玉其手里的東西眼神都亮了,是燒雞的味道!自從他的味覺失去又回來之后,宋允知對于大魚大肉的渴望直接達到了頂峰。
他跟他爹從前可都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餓了幾天之后相繼老實,現在只要是好吃的,宋允知都可以!
唐玉其也注意到了他,他已從他母親處得知這小孩一家的經歷。唐玉其這種權貴公子,不大可能像他母親一般與人共情,甚至都不大瞧得上這父子倆。他只覺得這小孩兒長得挺好,臉蛋胖乎白嫩,似乎手感不錯的樣子,于是順手一揪。
宋允知吃痛,跳起來拍掉了他的爪子,立馬躲到賀延庭身邊。
系統對著唐玉其一頓挑剔,這二房的熊孩子手也太賤了,都十四五了還這么不穩重!
唐玉其手勁兒不小,方才那么一擰,賀延庭便發現小屁孩的臉被擰紅了。他本來還想給這小屁孩一點教訓,但是真看對方被人欺負成這樣又覺得有點憋屈,似乎欺負了宋允知就等于是欺負了他自己,于是梗著脖子責怪了表哥一句:“你掐他作甚?”
他正值換聲期,開嗓跟鴨子叫喚一般,語調一高就更像了。唐玉其嫌棄地瞥了一眼,拿出包好的燒雞:“叫什么叫?不就拿捏錯力道了么,喏,這是給你們的賠禮。”
他輕輕一拋。
賀延庭順勢接住。
真的是給他們的,宋允知見吃的到手立馬不疼了,賀延庭也不叫了。兩人對視一眼,隨即討好地看著唐玉其。
唐玉其頗為得意:“里頭有兩只,你們帶回去給姑姑分著吃,祖父那邊不許咱們走得太近,這還是祖母偷偷吩咐我的。”
他對面的兩只點頭如搗蒜。
可是變故發生的就是這么快,賀延庭都還沒來得及打開,便被兩個不速之客給打斷了。
“二哥,你在做什么?”
三人回過頭,卻見是大房方姨娘的一兒一女站在邊上,那二人是龍鳳胎,哥哥叫唐玉堯,妹妹叫唐玉鳳。唐隨風中年得子,還是對龍鳳雙胎,自然是疼愛到極點,這也導致兄妹倆在相府里天不怕地不怕,連唐玉其也不大敢得罪他們。
唐玉鳳指著燒雞:“祖父說過不許幫他們,二哥還要明知故犯么?”
說完又看向賀延庭,嘲諷道:“原來表兄已然落魄到連只燒雞稀罕吶,還是說,姑姑已經服軟認錯,想接著這只燒雞下了梯子?如此看來,姑姑的脾氣也不夠硬。”
賀延庭聽他們提到母親,神色立馬冷了下來,直接狠了很心將燒雞拋回給唐玉其。
宋允知張了張嘴,臉忽然又開始疼了,他的燒雞……
賀延庭姿態倨傲,唐玉其對這兩個小東西有些顧忌,但是賀延庭沒有,他厭惡一切庶出:“瞎了你的眼!我跟母親從不需要別人的施舍,今日不需要,來日更不需要,聽明白了嗎?聽明白可以滾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不容置疑地對上姐弟倆。
唐玉堯翻了個白眼,趕緊跟妹妹拉著二哥一道離開,生怕二哥心軟又把東西給他們。忤逆祖父的人就不配在相府待著,臨走前,唐玉堯還回頭惡狠狠地沖著他們道:“這么有骨氣,早晚有一日餓死你們這些打秋風的!”
說完就推著唐玉其跑,完全不給賀延庭揍他的機會。
“混賬東西!”賀延庭氣得猛踹了一腳邊上的樹叢,將這兩個熊孩子給罵得一無是處,連帶著舅舅也遷怒了,若不是大舅舅管不住自己生出來兩個孽障,他們何至于受此侮辱?
賀延庭煩躁地一通發泄后,這才發現身邊有點靜。他緩緩地低下頭,發現小屁孩蹲在地上,抹著眼角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賀延庭想到了那個被他送回去的燒雞:“……”
有點心虛。
宋允知余光看到他不說話,哭得更大聲了,他被人掐得那么狠都沒哭,這會兒到手的東西飛走了,便克制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他人本就顯小,矮墩墩的像個蘿卜頭,不氣人的時候真心有幾分可愛,如今兩眼蓄淚,右邊臉蛋還多了一塊紅痕,可憐得緊。賀延庭立刻用大嗓門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哭什么,大不了給你補回來就是了!”
宋允知張大的嘴巴漸漸閉上,半信半疑:“……真的?”
賀延庭別扭:“你方才不是打聽了膳房等人的消息嗎,還知道那位黃大廚是個好心人,最憐貧惜弱。我知道你本來想去他那兒賣乖,大不了我替你去,將好吃的再找回來就是。”
宋允知眨了眨眼:“萬一他不給呢?”
賀延庭吼道:“他不給,我去給你偷來行不行?!”
廢話這么多!
宋允知被吼得眼睛都閉上了,再不敢質疑了,悶不吭聲地跟在賀延庭背后。
二人都餓得有些發慌,打定主意去膳房那邊討點吃的。這種事賀延庭本來不屑于去做,但他實在是饞,而且方才丟了這小家伙的燒雞,有心補償回去免得日后落人口舌。他自然不是為了小屁孩,而是為了自己在小屁孩面前的威嚴和臉面,這可不能混為一談。
走近膳房后,賀延庭雄赳赳氣昂昂地進去了。
宋允知很聽話地站在墻根等他,可等了好久都沒等到他的人影。過了會兒,有兩人朝這邊走來,宋允知直接藏進了樹叢里。
二人壓根沒發現宋允知,兀自說著自己的話。
“那唐管事的眼實在是尖得很,我那采賣的賬冊不過是稍微變動一番,菜錢多添了一點而已,他便看出來了,再這么下去我賺個屁的錢,全家都喝西北風好了。”說完咕噥了一句,“若是能找到個做假賬的就好了,可惜我請不起賬房先生。”
另一人勸他:“你也收斂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