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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不識字,默默地注視著他寫滿整張紙。
明慈寫完最后一個字,便放下筆,起身走到客廳,將草稿紙放在茶幾最顯眼的位置,用空瓷杯壓住。
萬一回不來,這封信就是他留給警方的遺書。
今天最高氣溫有三十度,明慈出門時卻穿著長袖長褲。
因為怪物沒法控制住形態,已經蔓延到胳膊和小腿。
“明慈,今天出門干什么?”
怪物問。
明慈面無表情地回答:“郊游,帶你出門玩。”
他拉著行李箱走出小區,等了幾分鐘,坐上出租車。
半個小時后,出租車開到荒涼的郊區,緩緩速降,在一片破敗的爛尾樓附近停穩。
司機按導航開車,此時來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心里有些瘆得慌,忍不住問:“小伙子,你一個人來這種地方干什么啊?”
明慈掏出手機掃碼付款,頭也不抬地說:“拍視頻。”
“拍視頻?這地方有什么好拍的?都是沒蓋好的破樓。”
“就拍這些破樓,發到網上,有人愛看。”
明慈付完款,抬腳跨出車門,把行李箱從車后備箱里搬下來,拉著箱子走向雜草叢生的建筑工地。
片刻后,他在一排活動板房前停了下來。
這些廢棄的板房是工地常見的鋼板集裝箱,只有窄小的柵欄窗和一扇門。
經年累月風吹雨打,很多板房已經掉漆生銹,他拿石頭用力砸了幾下,發現鋼板仍然結實。
怪物以為明慈來這里,是為了玩石頭砸墻的游戲,正想出來陪他一塊玩,只見他放下石頭,轉身走到半人高的野草叢里。
“不玩石頭了嗎?明慈?”它問。
明慈低著頭撿枯草,嗓音平和:“不玩石頭,玩點別的。”
盛夏烈日當空,正常人頂著大太陽做事,早該熱得汗流浹背了。但明慈的衣服沒有一點潮濕的痕跡,始終干爽。
因為他身上沁出的汗水被怪物盡數舔舐,沒有接觸衣服的機會。
枯草被太陽曬得焦黃,干燥易燃,圍著一個鋼板房堆成圈。
鋼板房里面也鋪了草,還堆了一些經得住燒的枯枝木頭。出氣孔和窗戶特意留出來,要保證空氣流通,內外相接,只能從外面架上樹枝。
明慈布置這些東西的時候,神情非常冷靜,似乎只是在做稀松平常的家務活。
怪物察覺到不同尋常之處:“明慈,你的心臟跳得好快啊。”
明慈動作微頓,沒有接話。
“你現在很開心嗎?”它語氣輕快地問。
明慈打開行李箱,目光落在整整齊齊的六桶酒精上,回道:“我在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