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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沈太后找了什么人過來。
在眾人的等待下,一對三十出頭的夫妻和一個年近六十的老者走了進來。
那對夫妻看起來敦厚,男的跪下磕頭:“草民張木原叩見貴人。”
那女子似乎有些害怕,抱著一個藍色的包袱跟著磕頭,但不敢出聲。
那位老者也一道跪著:“草民顧行,拜見貴人。”
溫眠看到那位老者的時候,眼中不由浮出了淚水。她沒想到自己還會見到老大夫。
沈太后說:“既然有人以鄰里名義來說不曾見過宸妃幼時模樣。他們的話且聽,但那對老秀才夫妻的親侄子的話,也該聽聽吧。張木原你來說。”
那名叫張木原的男子這才敢抬頭,“回貴人的話,草民的伯父伯母一直四十多了都一直沒有孩子,好在上天垂憐,讓他們撿到了一個重病的女孩。當時他們給那孩子喂了藥一直斷斷續續不見大好,身子很弱。他們擔心孩子會夭折,便將孩子送往行醫的好友顧大夫那兒養著。草民伯父伯母時常會去探望孩子。所以作為鄰里的林田夫妻沒有怎么見過這孩子幼年的模樣。”
老者也說道:“那小姑娘養好身子后,老朽發現她有學醫的天分,便教了她一些醫理,多留了幾年。不知姑娘可還留著老朽贈你的醫書?”
溫眠捂著唇,點了點頭,她怕自己會哭出聲。
這時一直沒敢出聲的婦人,低著頭打開藍色的包袱,里面是一身小孩的裙裳,看那樣式有些舊,但也看得出面料昂貴。
“回、回貴人的話,這是當時撿到那孩子換下的衣裳。這身衣裳都保存著,草民伯父說也許哪天那孩子的親人能尋來,作為相認之用。”
沈太后讓閔嬤嬤將那衣裳拿過來,她對著梁太后和秦老王妃說:“這衣裳的樣式和面料繡娘針線的手法,還有留下的徽記。一查便知是不是出自云陽侯府。”
秦老王妃將那衣裳接了過來,她細看之下不由頷首:“我有個孫女跟宸妃差不多歲數,當年她也有這個樣式的裙裳。”
秦老王妃的話,這是信了沈太后的話,也朝溫眠看過去,“你這孩子受苦了。”
梁太后面色鐵青,還未等梁太后反應過來,原本匍匐跪在地上的丫鬟華苓,似掙扎了許久,朝著溫眠的方向磕頭,“姑娘,奴婢對不起姑娘,是有人拿著姑娘的畫像到江南四處打聽。還出了重金套奴婢的話,奴婢那丈夫欠了賭坊的錢,逼得奴婢昧著良心收下那重金還賭債。可,可那些人說如果不按照他們的話辦事,就要殺了奴婢的家人,奴婢真的沒有辦法……”
溫眠這會都有點恍惚了,華苓反水在求饒,說出自己是被人收買的?
若不是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她也要真的相信,曾經那些苦難都沒有發生。她是真的被張老秀才夫妻收養,被顧老大夫教醫理,清清白白的長大。
華苓一說完,那金氏和林田夫妻還想說什么爭辯,便已經被羽林衛堵了嘴。
蕭元熾眼底淡漠的看向梁太后:“母后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梁太后看著那眼神莫名地感覺到了膽寒,這種時候她還能問什么?
蕭元熾揚眉,“既然母后沒有要問的了。”他的手指隨便點了點,“那先將幾個拖出去拔舌剜眼,示眾凌遲。至于這個丫鬟先帶去千機衛查一查她所說的幕后之人。”
金氏幾個掙扎著想要求饒,直接被羽林衛干脆利落地拖了出去,更有人經不住嚇暈了過去。
不過眨眼之間,這個花廳里又重歸于安靜。
不管是兩宮太后,還是秦老王妃、寧德大長公主都不敢出聲。裴岑更是把頭低埋著,恨不得陛下見不到自己。
第88章 讓你心生歡喜。
從寧壽宮出來,秦老王妃和寧德大長公主二人頗有默契的同行了一段路。
秦老王妃抬頭看了一眼從烏云中透出來的一縷金光,“看樣子要天晴了。”
寧德大長公主停下腳步,笑著道:“是啊,雖風大,好歹是見日光了。”
秦老王妃感嘆一聲,“經此一事,往后無人可再疑宸妃身份了。她從侯府之女到被老秀才收養還要學醫過得太不容易了,今日又受了這般委屈,也幸好清者自清……”心里雖然對于梁太后的做法有些微詞,但到底顧及到她的身份,秦老王妃也沒有再說下去。
寧德大長公主神情未變,點了點頭,“宸妃是個有后福的。”
秦老王妃:“難怪你當初你剛見她就了給她那么重的禮。”
寧德大長公主只笑了笑道:“那玉鐲她戴起來更適合。”
秦老王妃倒沒想到寧德大長公主會這么看重宸妃,她沒再多說什么了,與寧德大長公主辭別,扶著丫鬟的手上了馬車,梁太后要靜養,這皇宮要有段日子不用進來了。
等秦老王妃離開后,寧德大長公主也進了馬車,她看了一眼外頭站著的裴岑,冷聲道:“還不給本宮滾進來。”
裴岑一悚,硬著頭皮踏進馬車。
剛一進來就見掌風扇了過來,裴岑連忙抬手往后一躲,求饒道:“祖母,別打臉,別打臉。”
寧德大長公主氣喘吁吁地在裴岑身上狠狠捶了幾下還不夠解氣,“混賬東西,你還有什么事瞞著本宮?”
裴岑老老實實地跪下,“沒、沒有了。孫兒怎么敢瞞著祖母。”
寧德大長公主瞇了瞇眼,“那你方才說的外宅安置了一個女子可是真?”
裴岑往后縮了縮,“倒、倒是真的。”
寧德大長公主恨不得隨手找東西抽過去,實在沒找到趁手的只能狠狠地瞪著他,“你知不知道本宮這次回京是要給你找媳婦的?你這般置了外室,哪個好人家敢將女兒嫁給你?你還要不要前程了!”
裴岑反正臉皮厚,他知道祖母是雷聲大雨點小,他膝行向前,替祖母捶腿,一邊說:“我這風流的名聲也傳到了京城,本來也不會有勛貴名門肯將心疼的女兒嫁給我。祖母與其想著往后靠岳家提攜,不如、不如我自己博前程。”
寧德大長公主凝視他片刻,“方才在寧壽宮所言,便是你所謂的博前程?”
裴岑不自覺地摸了一下鼻子,他含糊地說:“哪能啊。祖母,我那是博命啊。陛下面前哪敢胡亂說話,我又不是不要腦袋了。”
寧德大長公主見他這模樣就來氣,“原本李御史那女兒一事,本宮就覺得隱隱不對,似乎有人想借本宮的手來行事。尤其是得知宸妃也曾幼時走丟后,便先跟陛下通氣了,借千機衛的手去查一查背后是誰在操控。誰想到,你倒先瞞著本宮這么大的事!”
裴岑有些冒冷汗,他不知道祖母是不是一語雙關,或抑是猜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