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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能不怕么?
梁太后當即質問:“宸妃你回到京城對外所說,你被拐后生了場大病,那些拍花子看你快不行了,便扔了你,所以你才被那對老秀才夫妻撿到收養?可句句屬實?”
溫眠咬了咬牙,“自然屬實?!?
梁太后冷笑了一聲,“張嬤嬤,讓羽林衛帶人上來?!?
很快,一個年近四十,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平民男子被侍衛押了進來。
那男子匍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張嬤嬤接到梁太后示意,高聲道:“貴人問你,十四年前的花燈節上,你和同伙是不是趁亂拐走了幾個孩子?其中有一個可是云陽侯府家的姑娘?”
男子哆哆嗦嗦地回話:“草、草民不知道什么云陽侯府的姑娘,就,就挑著長得好看的小姑娘下手。其、其中是有一個穿扮比尋常人家的好,那家婆子看得不緊,正好那小姑娘被推搡出來落單了。草民才,才將她抱走。”
張嬤嬤繼續問:“那被你們帶走的姑娘,你們怎么處置了?可有扔下一個生病的小姑娘?”
那男子猶豫了一下,“是是會根據那些姑娘的容貌,分成幾等,再再賣入揚州那邊的秦樓楚館里。這些姑娘都是冒著風險帶走的,斷斷不會扔下,即便是生病了,也不會扔下的。草民印象中并沒有中途病故的姑娘?!?
梁太后聽到這兒朝張嬤嬤看了一眼。
張嬤嬤心領神會,她走到宸妃旁邊,向著那男子道:“你對她可有印象?”
男子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看到不遠處坐著一容色姝艷的女子,他瞳孔一縮,飛快地低下頭,“這,這,這等容貌即便過去十幾年也是有印象的,她,她像極了被我們賣去揚州的富貴人家的姑娘。”
這花廳里幾乎落針可聞。
梁太后道:“溫氏,你還敢說是句句屬實嗎?”
欣太嬪朝梁太后跪下,“太后娘娘,怎可輕信此人片面之言。”
溫眠道:“太后娘娘,臣妾走失時才六歲。十幾年的容貌變化多少會小時會不太一樣。此人怎么可憑一眼就認為是臣妾呢?莫不是事先有人教了他該怎么說,故意污臣妾清白?!?
溫眠也跪了下來,但是對著這蕭元熾,“求陛下替臣妾做主?!?
蕭元熾的手指點了點扶手,語氣凜冽:“母后就是讓朕過來看這一出?”
梁太后心里突突直跳,蕭元熾被那溫氏迷惑的還真不淺,開口就想袒護那溫氏。
梁太后:“哀家知道只有此人的證言還不夠。派人細細查了下去,找了曾經服侍過宸妃的舊仆和鄰里?;实鄄环谅犅犓麄兯?。”
梁太后見蕭元熾沒有說話,便讓張嬤嬤再把人帶上來。
這次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婦人和一對三十多歲的夫妻。
溫眠看清了那婦人的模樣,是被她留在姑蘇的丫鬟華苓。而那對夫妻則是養父母的鄰居,兩家曾有來往,她住在養父母家中的時候還曾給他們送過糕點。他們的兒子也被養父母教過幾年。
華苓雙眼通紅的磕頭,嘴里低低喚道:“姑娘?!?
而那對中年夫妻如鵪鶉一般跪著磕頭。
張嬤嬤道:“將你們知道的一五一十說出來?!?
華苓抿著嘴,還沒說話。
那對中年夫妻先說了出來:“回貴人的話,草民旁邊的張老秀才根本沒有從小收養到大的女兒。他的那個養女都及笄了才被帶回家里說是認作了女兒。”
溫眠閉了閉眼睛,她站了起來走到那對中年夫妻旁邊,“林田,當初我養父看在鄰里的份上教你兒子念書,但你那兒子頑劣,不僅不尊師重道還偷了養父的銀錢。被養父發現后不再讓他去學堂了,你們二人因此懷恨在心,便這番污蔑于我?”
林田眼珠子亂轉,他看著張老秀才那個養女如今通身氣派,說起話來很是唬人。林田媳婦見當家的被問住了,便道:“你,你本來就來路不明。我們就沒有見過你小時候的模樣?!?
溫眠深吸一口氣,心里默念著,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這一關,她不過也得過。
“你兒子偷錢可是真?被逐出師門可是真?懷恨在心可是真?”溫眠記得養母跟她說過,別給林家送吃的了,那家人白眼狼。養母怕她吃虧就說了和林家的舊事。
林田夫妻被這一串問話給堵得啞口無言。
梁太后皺了皺眉,這找來的人怎這般不中用,竟然被溫氏給繞進去了。
蕭元熾換了個姿勢,隨意的往后靠著,唇邊帶著淡淡的笑。
淑太妃見狀幫腔道:“太后娘娘,這些人莫不是花言巧語誆騙了您吧?”
梁太后惱怒地瞪了張嬤嬤一眼。張嬤嬤只好讓那宸妃的舊仆出來說話。
“此女曾服侍過宸妃娘娘,她最清楚宸妃娘娘的出身?!?
華苓跪著朝溫眠又磕了一個頭,她艱難地道:“姑娘,姑娘是被公子從樓子里贖出來的。奴婢伺候了五年,姑娘生孩子時奴婢也在身邊?!?
溫眠看著華苓,想到當初她離開姑蘇時,特意歸還她賣身契,還湊了二十兩給她,讓她嫁人好好過日子。
梁太后見溫氏這次不再狡辯了,“宸妃,你還有何話可說?你隱瞞曾流落風塵,欺瞞了陛下和皇家,欺君罔上,你可知罪?”
溫眠覺得自己此時已經筋疲力盡了,梁太后幾乎將她所有的生路都堵死了。就是要讓她在陛下面前認罪,承認她曾經流落青樓。
溫眠見陛下一直沒有說話,她鼓起勇氣朝他看去,見他唇邊帶笑,眼中有贊許之意。
他不該是動怒了么?這么多證據擺在了他面前。
雖然她爭辯了,可只要再找一些人探查下去,便知道她的爭辯是多么的無力。
可陛下現在的態度是對她贊許?她是要繼續爭辯下去?
溫眠抿著唇,不屈地對梁太后道:“太后娘娘,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臣妾不知她是受何人指使要污臣妾清白?!?
梁太后見她還嘴硬,拍桌道:“來人,讓裴岑和金氏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