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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認,沈世子是一個好人。但也是一個背負太多的好人。
“沈世子,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溫眠心里一直有個疑問,沈世子怎么知道她們母女的存在,當初她是在夫君離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沈世子又是在何時確定了她們母女和沈家的關(guān)系。
沈南則自然聽懂了她話里的意思,他神情復雜:“我去了江南處理阿舟的后事,他放心不下你,讓我好好照顧你。我是后來派人去找你時,才知道出了變故,探訪到曾經(jīng)伺候過你的人才知道了你懷了孕。一開始也不確定是你,直到你主動問我是否去過江南開始,慢慢地確定了下來。”
他終究還是將手札一事隱瞞了下來。
“我深感愧疚,未能做到阿舟所期望的。也讓你和孩子受到了委屈。”
溫眠看向那盞為夫君點的長燈,她那時以為夫君真的要拋下她離開,緊緊地握住一根救命草。不曾料到他在彌留之際還在為她打算。
溫眠淚水無聲的滑落。
蕭元熾走到佛堂門前,看到無數(shù)盞長燈前溫眠的背影,她正用帕子拭淚,而剛剛從另一道門離去的身影是他的臣子沈南則。
在這個一瞬間,蕭元熾覺得自己被燈火映著的臉怕是如惡鬼般猙獰,也或許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那些不過是幻象。
他想到自己曾經(jīng)對溫眠說過的一句話,“溫夫人,這世間,很難得償所愿。”
這句話何嘗不是在說他自己。
呵,倒是朕棒打鴛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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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眠獨自在佛堂待了一陣,待她收拾好情緒走了出去,正好見到淳安公主尋了過來。
“阿眠,你怎么來這邊了?”淳安公主好奇的朝長明燈殿里探了探。瞧著里面滿室的燈火看著有點滲人。
溫眠聲音有些悶,“我去給我生母點了一盞長燈。”
淳安公主這想起來溫眠好像出生后不久生母就早逝了,她安慰的握住溫眠的手拍了拍。
溫眠:“我沒事,只是盡上一份心意。”
她不想讓淳安公主也被這種哀傷的情緒影響,她挽住淳安公主的手往別處走,一邊問她,“淳安你去解簽怎么樣了?”
淳安公主一想到自己求的簽,有些沮喪,正想找人傾訴:“解簽的老和尚說這是中平簽。”
說著便把取到的簽文遞給溫眠,“喏,你看,上面這么寫的。”
溫眠接過一看,上頭寫著:“前程杳杳定無疑,石中藏玉有誰知;一朝良匠分明剖,始覓其中碧玉奇。”
“老和尚說什么要我自己慧眼識珠,不要被表象障目,方能找到真命天子。是不是我許的愿菩薩沒有完全答應?”
“不一定,這簽文只是說,石中藏玉,鮮少有人能夠知道,若好好了解一番,便知道內(nèi)里的溫潤。讓公主莫心急,要好好分辨,定能找到如意郎君。”溫眠覺得這個簽雖是中平簽,但破石見玉之象是為吉也。
淳安公主聽了后想了想,嘆息一聲,將那簽文重新收好。
兩人各自懷著心事在寺廟里順著一個又一個的佛殿走了走,淳安看到不遠處有一涼亭,便拉著溫眠坐著去休息。
寺廟建在半山處,并不高。站在涼亭里往下看,能看到山下的風景。
淳安朝那邊張望,“咦,山腳下也還有個佛堂嗎?看似有些百姓在排隊,這是在施粥嗎?”按理說皇家出行,重兵把守的寺廟不會讓平民百姓進出,即便是在山腳下。
溫眠也朝那邊看過去,有一處佛堂由羽林衛(wèi)隔開,有一些百姓在出入。她看著不太像是施粥,排隊的人并不是太多,手里拿碗盆的少,從佛堂里出來似乎是抱著什么東西。
這時手捧著草藥的經(jīng)過的沙彌聽到到貴人正在議論山下的佛堂,便停下腳步,朝貴人施了個佛禮,“回檀越,山下的是藥王廟,每逢十五寺廟會施藥贈藥,也有病重之人到寺廟求藥簽藥方治病。”
淳安公主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難怪那一處寺廟會讓百姓出入,應是皇兄格外開恩了。
溫眠心中一動,向沙彌問道:“這般善行,寺廟的藥量需求很大吧。”
沙彌道:“回檀越,方丈說本寺深受皇恩,受眾多香火,會拿出大半善銀出來購置藥材,山上也讓小僧們種上了不少藥材。”
沙彌興許年紀還小,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本寺后山上長起來的藥材,要比別處的更有藥效。”
溫眠笑著道:“果然大師慈悲為懷。不知小師傅可有聽說過優(yōu)曇花這一味藥材?”
沙彌詫異地抬起頭,沒想到這位貴人會問起優(yōu)曇花。
他道:“小僧曾聽師叔提起過十幾年前曾出現(xiàn)過優(yōu)曇花,但自那次之后就沒有人再見過。優(yōu)曇花只有有緣人才能遇到。”
溫眠原本只是聽說這寺廟山上有種藥材,有想到以前老大夫曾提過優(yōu)曇花是有佛性的花,才會忍不住問上一句。沒想到,這古禪寺真的出現(xiàn)過。
沙彌離開后,淳安公主問道:“阿眠,你問優(yōu)曇花做什么?這似乎像是佛經(jīng)上的花吧?”
溫眠笑了笑,“嗯,好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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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則從長明殿的西門出來后,便察覺在暗處似乎有人在跟著他。他不動聲色的朝觀音殿走去,遇過來的沈南玥等人會面。
沈南玥見哥哥上次將她狠狠訓了一頓后,還是過來了,才稍稍安心些。她也知道那天是她連日緊繃情緒失控之下失言了。她也后悔當時那么沖動。也是第一次見到那么嚴肅生氣的哥哥。她心里的猜想不由動搖,難道真是她誤會了,想錯了?
這會沈南玥小心翼翼地問:“哥哥,這會人少些了,你陪著我們一起去觀音殿吧?”
沈南則看向沈南玥結(jié)伴同行的幾個姑娘,這里面沒有母親先前看好的張首輔家的女兒和吏部尚書家的女兒。母親被提前遣回京城,雖然她被剝奪誥命的消息沒有流傳出去,單提前被遣返回京就能讓那些老狐貍揣摩圣意了小心行事了,不會將他們的女兒卷進來。
讓他意外的是平西侯家的那位姑娘竟然還在。
他與她們見禮后對沈南玥道:“你們先進去求簽,我等會再進去。”
沈南玥知道哥哥是在避嫌,不過他現(xiàn)在愿意陪她們過去就已經(jīng)很好了。便與幾位姑娘一道先踏進觀音殿。
殿外的沈南則將小廝嚴明喚到身前低聲道:“似乎有人在盯我的行蹤,別打草驚蛇,去查一查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