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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東西頗有些靈性,在帳前走了幾圈,忽然找到你這來了。”
蕭元熾聲音含笑。
溫眠不知道陛下說的是真的,還是在逗她玩。若沒人領著,小鹿怎么會到她這里來。
“既然它和溫夫人有緣,就送與夫人吧。”蕭元熾說。
陛下賞賜什么,她幾乎都是不能拒絕的,溫眠正要謝恩,小鹿忽然湊上來舔了舔她的臉,舔得溫眠下意識閉上眼。
“唔……”
額頭上一熱,小鹿的腦袋被一只手推開去。溫眠閉著眼睛,嗅到陛下袖中的一點檀香與藥香。
“誰叫你舔她臉了?”
溫眠聽到陛下訓了一句小鹿,那帶著一點溫熱香氣的袖子就擦上了她被小鹿舔過的地方。
這動作太親昵了。帳篷里只有他們兩人,又坐得這么近,很難不讓溫眠想起上次林中的事。
她一驚,躲了開去。
一時間,溫眠心中就有些打鼓,陛下難道是已經默認她會入他的后宮,所以才如此無所顧忌嗎?只這樣一想,溫眠心中就焦慮起來。
她不愿意在深宮中度過一生,陛下對她的一時興起,不會給她帶來什么好的結果,只會為她招致災難。更何況她還有女兒,她若入宮,女兒又怎么辦。
溫眠膽子不大,但偶爾突然間又會做出一些膽大的事,譬如當初從樓里逃跑,再譬如當初對她的夫君……
此時,她也突然間壯起膽子,開口道:“陛下,民婦仍想出宮嫁人,不知陛下當初說為民婦選婿,可還算數?”
這話一出,按在她額頭上的袖子抬起收了回去。
溫眠屏息看去,怕看到陛下龍顏大怒,但他的神情很平靜,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拒絕,也早有預料。
“嗯,是嗎?”陛下坐在她的床邊,語氣溫和地問,“溫夫人如此急切,可是已經有了心上人?”
他低頭理了理袖子,口中隨意問:“是沈世子?”
溫眠顧不得頭暈,立刻起身搖頭:“不、不是,民婦與沈世子沒有任何關系,民婦從未想過高攀……”
“好了,”陛下又將她按了回去,“急什么,不是他便不是他吧。”
明明陛下的態度如此溫和,也不曾發脾氣,語氣里甚至帶著笑,可溫眠不知怎么的,心臟被吊的越來越高,只覺得惶恐。
“陛下……”
“不必再說了,朕已知道你的意思。”蕭元熾淡淡打斷了她。
溫眠想聽他給一個明確的答復,說從此不會再對她如此態度曖昧,說會讓她出宮嫁人。
但她的期盼并沒有實現,陛下雖不再碰她,目光卻仍看著她說:“溫夫人可知,這世間,很難得償所愿。”
這意有所指的話,令溫眠白了臉。
蕭元熾看到她一張粉面煞白,還帶著傷,越發顯得可憐。
今日他眼睛好了一些,能清楚看見溫眠的神情,便欣賞地多看了一會兒,看夠了才大發善心地起身,又擺出那張假惺惺的寬容大度面孔說:“朕今日只是來看望溫夫人,溫夫人先好好養傷,日后的事不必著急。”
蕭元熾出了帳篷,靜靜站在外面的汪任忙迎上來要扶,蕭元熾擺了擺手,說:“那只小鹿溫夫人還挺喜愛,你讓人領著先好生照料,等回宮便養在園中。溫夫人日后在宮中的日子還長,也好替她解悶。”
“是,陛下。”汪任打開簾帳走進帳篷時,看到溫夫人那緊張的神情,就知道她該是聽到陛下在外面說的話了,才會如此惶恐。
汪任臉上帶笑,口中對溫夫人說著要將小鹿先領走,心中卻腹誹。
這陛下也是,每次好端端的,他就要來撩撥溫夫人一下,非得嚇得人坐立不安神情可憐,才罷休。
嚇唬過了,又要送禮物去安溫夫人的心,可溫夫人一放松,陛下又招惹嚇唬。
陛下從前無心后宮,如今眼看著是對溫夫人上心了,他若是想要,一道旨意下去,何其簡單,偏偏不緊不慢地磨著。
這兩個人,汪任也是看不懂。
陛下走了,可溫眠躺在床上,心里一陣陣的發慌,她深呼吸幾口氣,都沒有緩解下來。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他喜怒不形于色,難道是發怒了嗎?
可她不想也不能入宮的。
她這次驚馬受傷,聽淳安公主說是兵部侍郎之女喬芷射了大雁掉落在馬前才使馬受驚,喬芷已被千機衛以謀害瑞王殿下的罪名帶走。可溫眠知道,那是沖她來的,一般人誰會有膽子去謀害瑞王殿下呢。
如果她入了陛下的后宮,不僅要跟這些名門貴女們爭寵,還都隨時提防暗害。
帝王的眷顧可能就只如一陣風,等陛下過了這個興味,便會介懷她曾嫁過人還生過孩子。
更何況,她那些隱藏起來的過往是絕對不能讓人知道的。
溫眠心事重重地看著在她床邊伏著躺下的小鹿,有些想沅沅了。
要是能早些回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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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則和沈南玥回來的時候見到前方人潮涌動朝著一個方向而去,沈南則找人問道:“前面怎么了?”
那人知道沈南則的身份便回道:“沈世子,護國公大公子在追捕一頭虎時大意墜馬了,身上還有一些咬傷,被緊急送下山來救治。聽說那大公子的腿只怕是不行了……”
沈南則勒緊馬匹,對妹妹道:“你先回去,我還有要事要辦。”
他猜測這應該便是武寧侯給陛下的投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