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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林衛們又低頭退了回去。
溫眠咽下自己想要嘔吐的欲望,也不管自己臉上沾了血跡頭發凌亂,她跑到自己的馬車前,揭開車簾,里面空無一人。
溫眠雙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上,她攥著車簾,通紅的雙眼四處茫然的張望,嘴里喊著女兒的小名。
“沅沅?”
汪任匆匆趕來,急步上前至溫眠身邊,“溫夫人,您別急。剛剛騷亂時,我便讓賀姑姑抱著孩子去了兩宮太后那邊,那邊是安全的。”
溫眠雙唇發抖,驟然放松下來,仿佛劫后余生,緊著嗓子說了聲謝,喘了口氣又往汪公公所說的位置那邊趕去。
一路上見到的是侍衛們抬走一具具的尸體,被破壞的馬車和各種散落在地上的兵器。
溫眠走到重兵護衛的營地,兩宮太后和一下親眷女眷們都聚集在此。
隔著火光和人群,溫眠尋找女兒的目光卻望到了人群中一張熟悉的臉,他就站在沈太后旁邊,側頭與身邊的一個少女說話。
溫眠眼睛被刺痛地眨了一下。
溫眠這副模樣引得不少人的注目,許多女眷都皺著眉頭竊竊私語,向身邊人詢問她的身份。
雖然臉上還沾著血跡和淚痕,也無損于她的美貌,尤其雙目含淚,更惹人憐惜,好一個尤物,怎么從前不曾見過。
賀姑姑抱著孩子躲在人群里,聽到有人說:“那是不是溫夫人?這是怎么了?”
賀姑姑忙抱著孩子走出來,她朝溫眠的方向走過去一邊小聲喊道:“夫人,夫人。”
溫眠猛地回過身,看清了賀姑姑和她手里抱著的沅沅。
溫眠急步過去,朝襁褓里的沅沅看了一眼,見她皺著眉正睡著。溫眠鼻酸的厲害,伸手把孩子接過來緊緊抱住。
“那是哪家的家眷?怎么這么小的孩子也帶來了?”
“聽說好像是云陽侯府那個曾經走失的溫氏。”
“是不是挺會哄著瑞王殿下?”
“還真是沒點規矩啊,怎么弄得如此狼狽。”
官員的家眷們和勛貴的家眷貴婦貴女們從方才有刺客的緊張氛圍中轉移到這個年輕婦人身上。
就在這時,蕭元熾帶著瑞王過來,停在溫眠的身邊,對兩宮太后問道:“兩位母后,可安好?”
圣駕到了,就連兩宮太后都起身過來。
剛剛還在說著話的女眷們侍衛宮女們都紛紛行禮請安,“陛下圣安。”
蕭元熾聲音淡淡:“平身吧。”
眾人謝恩,起身。
剛剛站定,四歲的瑞王殿下沒往梁太后那邊跑去,而是往溫眠身邊一站抱著她的腿,對著梁太后喊:“母后,剛剛溫夫人從刺客那里救了我,你要好好賞賜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溫眠身上,還有旁邊的陛下。
這個貌美的婦人抱著幼兒,臉上是驚慌之后的疲憊,臉上還帶著血漬,瑞王殿下挨著她的腿邊,陛下也站在一旁。
方才她愣愣站在那里,忘記隨眾人一同行禮,陛下也不曾怪她御前失儀。
眾人一時心中都頗感怪異,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第20章 世上怎么會有這么相像的……
梁太后微微瞇起了眼睛,說不清楚看到這一幕心里是什么滋味,她的長子和幼子應是站在她身邊才是。原以為溫氏那命格流言之事她會成為一顆廢棋,倒是沒想到她化險為夷后,還能如常的出入承明殿,這廢棋隱隱又成了活棋。
先前蕭元熾利用那道士的讖言險些讓她們母子之間撕破臉,她雖有心緩和,可蕭元熾卻反應淡淡。
此時有沈氏和勛貴女眷們都在,自是不能讓她們看出她和皇帝母子之間有嫌隙。
梁太后慈愛地看向瑞王,“禹兒,快到母后身邊來,讓母后看看有沒有傷到。”
瑞王慢慢松開溫夫人的裙子,看了一眼皇兄,邁著小步朝梁太后走過去。
梁太后攬住瑞王細細檢查了一遍,沒發現受傷的痕跡,只有衣裳上染了些臟污,見他精神瞧著還不錯,放心了下來。
她略有深意地看溫眠一眼,便笑著對蕭元禹說:“溫氏有功當然要賞。當初你生病也多虧了她的照顧,金銀珠寶綾羅綢緞自是少不了,不若再封她一個正八品掌籍在你身邊做個女官,既能名正言順的照顧你,也能盯著你多讀點書。”
瑞王聽到母后給溫夫人封了女官而且還能留在他身邊很是開心,可母后又說以后要溫夫人盯著他讀書,他又苦著臉了,不過想來想去他還是高興的!
梁太后這才看向蕭元熾,語氣溫和:“皇帝你覺得如何?”
蕭元熾笑了笑,“便依母后所言。”
溫眠身邊的賀姑姑小聲提醒,“夫人,快謝恩。”
溫眠像是大夢初醒一般,身子僵硬地抱著孩子行了一禮,“謝太后娘娘、陛下圣恩。”
外人瞧著這一幕,誰不說一聲陛下和太后之間母慈子孝。而那溫氏也是好運道,一個寡婦有了品級,還是親王身邊的女官,這身份也不一樣了。
沈南則剛剛安撫了受到驚嚇的妹妹,也朝那邊看了過去,原來那位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便是瑞王口中時常提到的溫夫人。
比他想象中的年紀要輕,瓷白的臉頰上沾著血漬,淺色的衣襟也被血色浸透,那模樣看上去是有些狼狽。
眾人的各色目光都在盯著她,而她似乎還未曾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抱著襁褓仍然微微顫抖,又努力站直,垂著眼睫,讓人無端想到了雨中枝頭顫抖的芙蓉花。
沈南則忽然皺了皺眉,移開眼,見姑母沈太后往陛下那邊走過去,他也跟隨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