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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瑜連忙將手松開,對別過頭的沈望抱歉,“對不住啊對不住,我可能眼花認錯人了,你好走先。”
沈望這輩子最不想看見的人便是他,抬起腳走得飛快,一整天的好心情徹底煙消云散。
孟瑜轉(zhuǎn)身后,他的女兒孟小雨緊跟著爸爸,禁不住好奇問,“那是誰?爸爸你認識嗎?”
“認識啊,化成灰都認識,”孟瑜想起當年的點點滴滴,對沈望的恨意中,不由增加了不少鄙視的成分。
都是因為沈望,才害得他的父母之間產(chǎn)生罅隙,最終選擇離婚收場。也正是因為沈望的存在,才使得自己和孩子一輩子過著豬狗不如的普通生活!
呸,賤人居然混得還挺好!
孟瑜越想越生氣,掏出手機從里面不停翻找,最終找到了一個收藏許久,一直不曾打開的電話號碼。
忙音接通之后,對里面慵懶的聲音發(fā)出警告道,“你知道我今天看見誰了?!是沈望那個小垃圾!他現(xiàn)在混得可好了,出門還有專人保護!”
電話那頭的慵懶聲音陡然一轉(zhuǎn),言道,“沈望是誰?我對這個名字已經(jīng)不是很熟悉了。”
孟瑜內(nèi)心啐一聲媽的,“就是你當年利用我,給他傳假消息,說鶴爵有個青梅竹馬叫白寒書,才拿他做替身的家伙.......”
“白寒書,你總認識吧!”
對方原本像一只百無聊賴的獅子,但在聽到白寒書的名字時,陡然提高音量,沖著電話朗聲道,“你有什么資格提白寒書的名字?!難道鶴爵沒有找人打歪你的嘴!”
不提還不生氣。
孟瑜道,“總之我根本不想跟你再扯上關系,但是這個沈望又回到京城了,當年鶴爵最寶貝的也不過是這個人,假如你想替白寒書報仇的話,找他是肯定沒有問題的。”
切。
電話那頭的人道,“白寒書都死了快十年,鶴爵如今又是京城一霸,我即使想報仇,恐怕根本不是對手。”
孟瑜一聽對方的喪氣話,簡直是所托非人,氣恨道,“既然你知道自己不是鶴爵的對手,當年為什么又讓我打著白寒書的旗號,去狠狠地刺激沈望?!”
“你知不知道!鶴爵只是稍微動了動手指,就徹底毀掉了我父親的事業(yè)!我原本也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應該過錦衣玉食的生活,現(xiàn)在還得每天風吹日曬開大車拉貨!”
對方則盡顯輕蔑,言辭冷嘲熱諷道,“誰讓你在高中時,四處造沈望的黃.謠,包括你那個不成氣候的爹,曾經(jīng)覬覦沈望,還膽敢去強.奸人家?幸虧是未遂,假如成功了的話,恐怕現(xiàn)在連你也被鶴爵逼著去死了吧?”
孟瑜的臉一陣青紅一陣紫白,臉像調(diào)色盤似的來回變幻,最終吼道,“你不是牢牢記得沈望是誰嗎!!”
“嘟嘟嘟.....”
電話那邊已經(jīng)徹底壓掉,任由已經(jīng)成為社會底層的孟瑜無力翻身,無能咆哮。
電話這邊的男人,伸出手指輕松摁了幾下,將討債鬼的號碼永遠拉黑。
而后,起身整理身上潔白如玉的醫(yī)生長袍,雙手揣進兜里,邁開筆直的長腿離開房間。
屋子的走廊很漫長、幽黑,仿佛穿過一條深不見底的幽深隧道,時而路過的玻璃或者金屬,能映襯出一張極為英俊的面龐。
成熟、穩(wěn)重、很有幾分成功人士的精英質(zhì)感,同樣也很危險、低調(diào)、目光深邃如同隱藏于鞘的利劍。
他打開了處于房間最內(nèi)層的一道緊閉的房門,屋子里的光線慘白,與屋外的昏暗呈現(xiàn)出截然不同的視覺感官。
屋內(nèi)面積很大,空悠悠得仿佛魔鬼的巢穴,四處放著各種醫(yī)療設備,屏幕間躍動著的低頻生物電,24小時監(jiān)控著生命體征。
而病床中央躺著一具又枯又白的身軀,雙目凹陷面頰坍塌,仿佛一具緊緊包裹著人皮的骷髏,珍貴的生命似乎已經(jīng)要走到盡頭,但又被強行懸掛在頭發(fā)絲間,不高不低,等待著最后一口氣的咽下。
男人立在病床一側(cè),認真而有殘忍地打量著病床上孱弱的生命,現(xiàn)在假如沒有周圍的醫(yī)療器械輔助,病床上的生命會立刻被迫停止。
男人道,“白寒書,你還不能死,知道嗎?”
“起碼,你必須死在鶴爵的手里,而不是我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已經(jīng)成為植物人的白寒書,仿佛神經(jīng)元接收到某種刺激似的,產(chǎn)生了意外的波動,促使生命檢測儀小幅度發(fā)生變化。
微乎其微。
男人將雙手插進醫(yī)生白袍的口袋內(nèi),緊緊攥成一雙堅硬無比的拳頭,純正的黑眸中并沒有任何憐惜,只有隱忍且壓抑的怨恨。
.
鶴爵手端一本《越聽越聰明,胎教好故事》,以低沉磁性的嗓音對著沈淼淼的安樂窩,富有感情地誦讀。
沈望感覺他的嘴里含著氣流,一點點地往自己的肚子上噴濺,又涼又癢,無奈提議,“咱們今天已經(jīng)講了好幾個故事,二寶差不多該睡了。”
鶴爵合上書,問他,“要不要給你的肚皮抹點油?免得過兩個月肚子太大,繃出妊娠紋來。”
沈望說,“應該不需要,我懷妙妙的時候,肚子上根本沒留什么痕跡。”
“你那時候營養(yǎng)不好,而且光顧著討生活奔波勞累,妙妙生下來差點夭折,還住了一個月的保溫箱。”
沈望如今再回想起當時的辛苦與絕望,委屈和痛苦的感情似乎減淡了不少,索性他依靠自己的堅韌勤勞撐出一片晴空,否者鶴爵哪里有現(xiàn)在這種機會?
鶴爵也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眸光一沉道,“我已經(jīng)從徐醫(yī)生的嘴中知道一切,你去黑診所墮胎的事情,你在黑診所生妙妙,險些一尸兩命的事情,我統(tǒng)統(tǒng)知道了。”
沈望瞧他的表情十分沉重,壓抑的痛苦再也繃不住,將鶴爵的整個人往深淵中拉拽,直至消亡。
沈望一把扶住他低垂的面頰,“不要陷入自我傷害中啊,你雖然有錯,但我也錯得很離譜,我們之間繞了那么多彎路,總算能好好得一家團聚了,你不要自顧自得往消極情緒里鉆啊!”
說到消極情緒,沈望想起自己今天意外遇見了孟瑜的事情,只要想起孟瑜曾經(jīng)對他做過的一切壞事,沈望恨不能立刻狠狠報復對方。
但是,他前半生的生活已經(jīng)比臥薪嘗黃連還要痛苦了,這些已經(jīng)屬于難以逆轉(zhuǎn)的事實。
他的后半生只想跟鶴爵在一起,跟孩子們在一起,只有未來才是可以掌控在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