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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臺老舊的面包車里散發(fā)著灰塵的氣息，混合著一股不知道是什么東西腐壞的臭味。

雖然他們沒敢走大路，但是從小路回中城的道路也還算平整，可這輛車依舊在搖搖晃晃，像是隨時都會要散架。

他大腿上的傷口已經(jīng)處理過了，褲子上還有彈孔，不過只是沒條件換，里邊已經(jīng)用繃帶緊緊地層層包扎上了。但是這樣嚴重的傷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好的，他又不是什么有著超強回復能力的神速力者。一段時間內，恐怕他都沒法如愿以償?shù)鼗顒印?

那個男人正在開車。

車里很安靜，但是萊納德不打算找話題，他們沒什么好說的。

“嗡嗡。”

手機消息提示震動的聲音。

這個震動基本上已經(jīng)響了一路了，不見對方查看。

萊納德終于忍不住地問了：“誰的消息？”

那個男人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手機，打開就開始翻看。他甚至就這樣保持著一只手開車的姿勢，邊開車邊看手機屏幕。

萊納德此時由衷地希望他這樣危險駕駛能讓他在此刻一頭撞死，但是他又明白這個家伙現(xiàn)在是他這輩子最不能死的時候。

不管是在他生命之中的哪一秒鐘，他都希望眼前這個人死去，最好死得越慘越好，但絕不是現(xiàn)在。

這個男人把自己的心跳關聯(lián)上了某樣東西。這讓他只要他心臟一停跳，甚至只要他輕飄飄地按下某個按鈕，另外一頭就會發(fā)生爆炸。

足以殺死一個人的爆炸。

男人看完了消息，然后將手機扔到了萊納德懷里。

“你自己回復，別讓別人摻和進來——你最好知道點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

萊納德拿起來看了眼，這是他自己的手機。

在最開始就被迫交給了對方，以及交出了鎖屏密碼。

好在他從來都有清除所有聊天記錄的習慣，沒什么過去的把柄可抓，但是架不住有人持續(xù)給他發(fā)新的消息。

他打開一看，全部都是同一個人的消息，密密麻麻一大串顯然已經(jīng)在等不到他回復的時候急切地刷屏了。

麗薩：萊你到底在干什么，回復我。

麗薩：你兩天沒回我消息了，別告訴我你想再像小時候一樣一言不發(fā)丟下我就跑掉。

麗薩：你要丟掉我就算了你那些無賴幫的小弟呢？他們你不管了？

麗薩：萊納德·斯納特！

麗薩：……

麗薩：哥你出什么事了？

麗薩：再等不到你回我，我就去找西斯科他們了。

最后一條就是剛才手機震動的時候發(fā)過來的消息。

去找西斯科？

西斯科·拉蒙，那個在星辰實驗室工作的書呆子……星辰實驗室。

萊納德在內心復讀了一遍。星辰實驗室的書呆子們和中心城的閃電俠關系密切……不，或者說，閃電俠本人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雖然麗薩并不知道閃電俠本人的真實身份，但是她知道西斯科知道。

麗薩說要去找他，基本上就是在說，她準備去找閃電俠了。

因為自己的失聯(lián)，而去找自己最大的敵人——？她到底在想什么？

不能讓她做這件事。

萊納德打字回復：“我沒事。”按下發(fā)送鍵送出去，他想了想，解釋了幾句：“去了趟哥譚辦事，手機沒信號。”

麗薩的消息幾乎是下一秒就回復了：“你總算回復了！”

萊納德已經(jīng)可以想象到對面惡狠狠地敲手機的樣子：“我都已經(jīng)走在去星辰實驗室的路上了！”

萊納德盯著那兩行字看了一會。正在開車的那個男人說：“回復完了手機給我看看你說的什么。”

萊納德敲下最后一句話發(fā)送出去：“既然你都出門了，幫我去買幾張游戲碟、電影碟片之類的吧。”

發(fā)完這句話，他將手機扔回給那個男人。

手機在離開他的手的時候震動了一下，但他沒機會再去看麗薩回復了他什么消息，只是閉上雙眼向后靠上椅背，在晃動的車廂中抓緊時機休息一會。

哪怕到現(xiàn)在，他都覺得在他中槍失血的那短暫一瞬，忽然感知到自己出現(xiàn)在了別的什么地方這件事，完全不可思議。在瀕死的時候出現(xiàn)在一家餐館？餐館的老板還是神速力者？甚至于那家餐館整個就處在神速力里邊？？

見鬼的他什么時候和神速力關系那么密切了？怕是閃電俠都沒見過這事吧。

但是……

在那家餐館中，那個神速力者自稱能夠提供的幫助……他無法拒絕。

特別是在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下。

如果只是他自己的生命，他其實可以根本不在乎。他不是什么怕死的人，在拿起冷凍槍的那一刻，他就把自己的腦袋和槍一起別在了腰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