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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翼格外不理解:“你以前都讓人給你帶了些什么?”
“呃……我一般都讓大家自己選?”沃利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他們都選擇給你帶什么?”夜翼追問。
“一些食譜……情報……”他頓了頓,換掉了最后一個差點說出口的:“書籍之類的?”還有仇人的鮮血。哦,他真的不需要最后那個。
“我沒在你這看到書。”
夜翼盯著他。
沃利摸了摸鼻子,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是一成不變的白色鏡片,但是夜翼此刻的目光格外銳利。
“……你還不吃披薩嗎,要涼了哦?”
夜翼哼哼了一聲,算是默許了沃利的轉移話題。
他轉身在休息室的藍色沙發上坐下,從矮幾上拿起盤子里的一片披薩。
剛剛烤好的美式芝士披薩有著焦脆的餅邊,綿軟的芝士一口下去在嘴里炸開奶香的氣息,帶著些許酸甜味的披薩醬是藏在其中的點睛之筆,讓人吃上一口就忍不住再吃一口。
在溫暖的食物下肚之后,夜翼瞇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真好啊。”他尾調微微上揚,嘴里還有著食物,讓他聲音略微含混。
“這么好吃嗎?”沃利在他邊上也坐了下來,自己也拿了一片披薩。按理說復烤的披薩怎么說也會和新鮮現做的差一點吧,雖然很快捷但是也在某些程度上犧牲了一點點它的味道。
沃利咬了一口披薩。
夜翼在一邊,偏著頭看著他。
就像是在家里舉行電影之夜,必要的昏暗空間,溫暖的小毯子,香氣撲鼻的披薩或者漢堡,不太健康的零食和氣泡飲料,唯一的光源是顯示屏上的畫面,好似沒有盡頭一般播放著或精彩或注水的電影。
但是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身邊的那些小動靜,是提姆悄悄摸出電腦,在制造了第二個光源的情況下處理公事。把他屏幕按下去,陽奉陰違的小鳥又會不動聲色摸出手機搞小動作,在黑暗里給那個克隆小子發消息,好像有永遠說不完的話;是達米安在屏幕上路過的反派踹了一腳主角家的狗時大罵著去拔刀,把他按回沙發里后依舊不爽利的小表情;是卡珊德拉盤腿坐在地毯上,背脊挺得筆直就像這是什么需要完成的任務,然后在芭芭拉的小聲耳語下一點一點地融化,變得像一只團起來的貓咪。還有一沾靠枕就睡著的布魯斯,被達米安拔刀的聲音吵醒后還要發誓自己剛剛絕對沒有睡著。
或者在安全屋里拉著杰森陪自己看電影,用他的頭罩裝爆米花,看著他憤怒的給槍上膛,到最后和自己一起吃頭罩里的海鹽焦糖爆米花。
這一切都有昏暗的空間,柔軟的沙發,溫暖的毯子和充滿香氣的食物,有漫長的電影和跌宕起伏的劇情,但這共同的一切又都不是最重要的。
夜翼吃著能拉絲的芝士披薩,側著頭看著在他身邊坐下的人。
窗簾已經拉上了,室內格外昏暗。
他一生里有過很多這樣昏暗溫暖的小房間,軟軟的沙發包裹著每一個于他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他有很多在乎的東西,有很多愛著他與他愛著的人。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心臟里永遠有一處無法填滿的空洞。
在寒夜之中冷颼颼地灌著風。
夜翼將披薩折起來塞進嘴里,芝士的濃厚和醬汁的酸甜交織,細膩的餡料和粗糙的餅皮合奏。
他側頭看著那個紅發的餐廳老板,那雙綠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透著盈盈的光。
對方的注意力正在手中的披薩上,而夜翼靜默地注視著他。
這幾乎感覺不真實。
或許自從……自從那之后他總是會對現實還是幻象的區分產生不確定的動搖。
他摯愛的親朋都在他的身邊,他這一生所有他愛著的人都一如既往地愛著他,而他卻毫無道理地覺得……他弄丟了什么。
他走在上會覺得身邊是空空蕩蕩的;他在泰坦塔過夜的時候會覺得塔里冷冷清清的;他疲于奔命行走四方,他忙里偷閑坐下來,拿出手機看著滿滿當當的聯系人列表,卻怎么也翻不到自己想找的人。
負一的平方根不存在于實數范圍內,只有虛數中有解。
桌上的小臺燈發出暖橘色的光,透過那只還未插上花的花瓶折射出斑斕的色彩,投影到墻壁上,投影到人身上。
夜翼看著那雙綠眸,看著在流淌的碎光下如同跳動的火焰一樣的紅發。
空氣中是披薩的香氣,食物的香氣代表著一切關于豐收、溫暖、飽足的詞匯,是忙碌后推開家門最讓人期盼的景象。
他心口那塊不知道被什么東西提前占過位置的溫暖小房間,勾勾畫畫描上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