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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突然的敲門聲嚇了一跳,捧米手忙腳亂沖掉地上一些乳白色的液體,隨意圍在身上的浴巾并不保暖,她的后背涼颼颼的。
“捧米,還沒洗好嗎?”晝明擰動門鎖,也止步于這個動作。
捧米對這種孕期現象極其不滿,認為自己像一只被圈養的奶牛,身體因為孕激素自動分泌乳汁,只可惜奶牛產奶為了人類,她產奶是為了晝家期待的金孫。
唯一相同的是她們都是母的,都身不由己。
她煩躁地大聲吼了一句:“你催什么催,要洗澡去別的屋!”
浴室空曠,回音也格外明顯,門外晝明的手微頓,搭在門把手上的指尖攥的發白,只覺得自己已經到了被捧米厭棄的時刻。別的情侶好歹還有個七年之癢,他頂著‘楊捧米丈夫’的頭銜上任不滿七個月,就要被殘忍的剝奪這個稱號。
他不該堅持讓捧米自己一個人洗澡的,捧米愛胡思亂想,指不定又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你怎么了?”晝明在門外柔聲道:“讓我進去好嗎?”
捧米懶得聽他這種聽起來就很虛偽的話,她覺得自己的嗅覺失靈了,鼻尖有種奶腥味越來越重的錯覺。
于是她擠了一大坨沐浴乳涂在胸乳上,仔細沖洗完之后才開門。
晝明站在門外等了大概二十分鐘,得不到她的回答心里像是被火燎著,剛想去拿備用鑰匙開門,就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
先是“咔噠”一聲,然后門把手緩緩向下壓,浴室門拉開一條縫隙,捧米探出半個腦袋露著小半張臉,見他在門口堵著當門神,又迅速關上門。
“你走……”隔著門,她的聲音變得模糊,“你回床上去躺著背對著我,就像之前那樣!”
好可愛。
晝明得到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她就像一只受驚了但會哈氣威脅別人還沒斷奶的貓一樣可愛。
腦海中把剛剛看到的人想了一遍,晝明心頭一跳,她臉上的水珠還沒擦干凈,一張小臉白里透粉,耳尖還紅彤彤的。
他叩了叩門,湊上前故作疑惑:“在害羞嗎?”
捧米捂著胸口深吸一口氣,“誰在害羞,要害羞應該也是你害羞!你要不要臉,你還……”
后面兩個字及時咽了下去,她不想和晝明討論吃奶害不害羞的諸多問題。
晝明若有似無的笑聲夾雜著一聲小小的嘆息,他岔開話題,“外面下雪了。”
“真的嗎?”捧米立馬開門,小跑到落地窗旁往外眺望。
晝明跟過去,解開身上松松垮垮的浴袍把只圍了浴巾的人裹在懷里,從后方圈住捧米的腰,動作順暢在她耳邊落下一吻。
落地窗的玻璃上倒映著他昳麗的臉和溫柔多情的眼,在和他對視上之前,捧米慌忙挪開眼神,注意力落回外面飄落的雪。
室內外溫差大,呼吸間在玻璃窗上留下朦朧的霧面,捧米手掌貼在上面蹭掉凝結的水霧,嘴邊的弧度垂下去,不知為何有些失落。
“真的下雪了,我還沒仔細看過市里的雪呢。”
“好看嗎?”
晝明搓了搓她的手臂,摸到一手冰涼。他一只手摟住捧米的腰,另一只手的小臂兜住她的膝彎,輕而易舉把她抱起來后,兩人躺在落地窗旁的一個搖椅上,蓋著一張厚厚的毯子觀賞雪景。
那是捧米在午后常躺的位置,她經常在腿上搭著一個小毯子,一躺就是一個下午。時間久了,搖椅上沾染了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好不好看的問題,這是一種……”她蜷靠在晝明懷里,喃喃道:“你懂嗎?就是一種很新奇的感覺。”
她接觸的雪,是校園里同學打雪仗后留下的細碎的雪,是路旁踩踏過后帶著污跡的雪,是在爺爺奶奶身邊生活時看見的一望無際最純粹的雪。
往年這個時候她已經回到了楊家老宅,一場雪過后,世間只有清一色的黑白兩個顏色。不像現在,住在高層看大片的雪從天上掉落,幾盞路燈散發的光亮照得飄雪變成朦朧的黃,像橘子皮掉進南瓜粥里。
新奇的不僅是雪,還有生活。
“以后會一直見到的。”晝明在她脖子上系上一個淡藍色的編織細線,下面掛著一個白冰翡翠吊墜。
捧米用手摸了摸,只摸到一個葫蘆的樣式,吊墜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貼在皮膚上只有溫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