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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亦如此。
她要親手來。親-手-來。
冷白的手,骨節分明凸起,倏地鎖在少女脖頸間。靖川氣息驟亂,瞳孔一瞬微縮,唇輕輕張合。
女人的手一點一點收緊,喘息亦被一點一點剝奪。四周靜下來,只剩柔軟的骨骼被捏出的細響。
片刻,靖川的神色平靜下去,只有肉體上的痛苦逼她蹙緊眉頭,一陣不自然的紅暈浮現。
引頸受戮。
卿芷感到一剎茫然。
這狼藉遍地的一生,中斷,就不必再沉落下去。靖川早早就想得到解脫,是自己拉住了她。如今回想,一切到底是否真算她一意孤行,強行插手,卻又無能為力,此刻就連憤怒,都不過是自私的?
但憤怒之下,還藏著一樣東西。
瘋狂滋長。
她是天衍宗千年難遇之才,是萬眾矚目的大師姐。她是冰清玉潔的霜華君,是藏雪山上十年磨出一劍霜寒十四州的天之驕子。萬事不過過眼云煙,水為水,山為山,惟手中劍,身上樸素白衣,伴她走過百年時光。她是愛潔之人,所有貪嗔癡愛別離怨憎會,魑魅魍魎,七情六欲,皆不入眼。師傅說,她有著一顆剔透的琉璃心。
只被這一刻陡然生于心底的情感,乖戾地纏緊。越來越緊。越來越緊。
聽見淋漓的響。有什么,終于不堪重負,碎了。
所有沉重的、黏膩的、臟污的,涌進來。甜涌上喉嚨,一如少女的信香,濃至深處,血氣猛現。
卻柳暗花明。
當真是歪打正著。沒有比這更無恥的伎倆,也沒有比這更直白的揭露。
原以為,那樣柔軟的、繾綣的姿態,只她一人得見。原以為,她是這世上,最知她的人。
于是有了比貪嗔癡更強烈的執念,五陰熾盛。便更不會松手,放靖川離開。
在她身邊的,若一定要有一個人。
那不該是別人。
手松開了。
靖川未曾料到她轉變心意,嗆了一口氣,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她抓住卿芷的衣襟,冷汗淋漓,眸中淚光閃爍,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等她緩過來后,卿芷深吸一口氣,低聲道:
“你想要我如她們一般,順你心意。”
是愛,是欲,是什么都好。
她的話音停了。手指捏起靖川下巴,迫少女抬頭看著自己。靖川愣了一愣,顧不上去擦狼狽的痕跡,與她雙目相對。
良久,慢慢是一種熱胡亂地升上來。
原來冷如雪蓮花的香,亦會有從容不迫的侵略性。骨髓深處戰栗不已,連牙齒都泛起難忍受的癢。良久,她忽然伸手壓住卿芷肩膀,往下重重一攬。
兩人身體緊緊相貼,頸間濕漉漉的血腥味洶涌撲來。
血還在流,糜艷地網了她瑩白的脖頸,旖旎蜿蜒,隨靖川的笑聲微微斜開方向,最終染紅白袍。
她偏過頭,狠狠咬在卿芷頸后。尖牙扎進腺體,信香猛烈侵涌。卿芷呼吸轉急,咬著唇壓下悶哼,抬手緊緊環住靖川,眼里一點光彩不見,沉默地偏一偏肩膀,任她撕咬。脆弱的腺體本不該遭如此摧折,一霎鮮血直淌,柔軟的舌頭也變刑具,卷走所有甜腥,疼蓋過交合之狂喜,先一步成為烙印,仿佛這才是獨屬于她們的極致的愉悅。卿芷身體微微顫抖,頸后的刺痛熱辣辣地燒過來。
這特殊的漫長的疼痛。
信香親密無間地結合。
直到咬痕干涸,不再出血,靖川才埋在她肩窩,輕聲道:“原來,你也想要我……你也想要我,卿芷。”
“…是。”
卿芷閉起眼,手搭在靖川肩上,將她按倒在地毯上。她漆黑的長發,她棕褐的鬈發,纏絡在金線繡出的浮華間,如同再不分你我。
最后一滴淚水無知無覺滑落頰側。
“若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愿意。”
“我會比任何人,都更好。”
她低下頭去。冰冷的吻印在少女唇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