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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剛寫下來,問她是不是這個字?靖川說,太少。卿芷添上剩下一半,靖川仔細(xì)打量,點了點頭。她著實不認(rèn)識中原的字,一丁點兒也不。川,哪個川?
“川流不息的川。”靖川盯著她的筆。
卿芷寫完了,忽然想起一事:“你的中原話,怎這樣好?”既然不識字,怎么又會講?
靖川說:“有人曾教過我。”她對那字瞧了又瞧,寫得完美無瑕,就像卿芷這個人,她終于明白見字如晤的意思。
指尖一挑,把這字?jǐn)堊吡耍瑠Z進(jìn)自己懷里。她為她留了時間,那她寫的字就該是她的。更何況,這是她寫的,自己的名字。
“下回教我寫你的名字吧。”
她最后對她微微笑了笑,身影隱在門后。門不堪重負(fù)地關(guān)了,很慢、很沉重,卿芷心頭壓著陌生的巨大感情,不知從何說起。
她的晝夜很快過去,靖川的后半天卻不怎么太平。
金翼一展,首先在上空尋找。城池邊大小角落都不放過。她是圣女,自然不能放棄自己的臣民。
火急火燎。
又過晨昏,不息地找了兩天。終于尋得一支中原人的隊伍,分明是只讓這群人到雪山,偏生不知死活地入了大漠。金箭射穿馬匹,斷了后路。
一支一支,凌厲地嘯著,被四散的人群吞進(jìn)喉嚨。貪欲或許未消失,可糊了滿嗓的血,咽都咽不完,飽足沒有?
少女平靜地懸于上空。箭射完,活人也倒下了。只剩被囚的士兵縮在籠子里,她去解救她們。
她真的累壞了。
夜間自然屬于熱氣氤氳的浴池。只是浴池也有分別,宮殿有她專用的,城里卻分區(qū)域,建巨大、寬敞、能容納幾十人的規(guī)模。水因勤快的更換與玄妙的術(shù)法常新常熱,時時刻刻干凈。今夜只有一支分隊的人,包了場。高大的女人們浸身浴池,談笑風(fēng)生。身上的血漬、泥塵,已經(jīng)洗凈,隨換掉的水消失了。
她們個個身長肩寬,粗獷的骨架,古銅的皮膚。一頭長發(fā)硬得發(fā)卷,眼睛色澤淺如斑斕的寶石。腰腹、手臂上,肌肉線條纏結(jié),疤痕交錯。
苦巡許多天,話有不少可講。然而再熱烈的交談,都在慢慢的腳步聲中漸漸靜下。忘了,還有最重要的、日夜期盼的慰藉。
僅僅身披一件白布的少女走進(jìn)來,順階梯而下。她在一眾人里總是那么嬌小,再踮腳、拔高,也只到鎖骨。靖川坐在池邊,腳尖點水,隨意地玩著。
“怎么會被抓住?”
有一位慚愧地答她:“來的中原人越發(fā)強(qiáng)了。”
“有說目的嗎?”
“說是報仇。也有要拜訪的,想要‘交流’。”一位急著贖罪,“是我們辦事不力,圣女大人要罰便罰吧。”
眾人應(yīng)和,爭著領(lǐng)罰。
靖川嘆了口氣,笑道:“不罰你們。”——沒那么多閑心與時間。
她抬了抬下巴,便有靠得近的女人會意,伸手,托住她白凈的足踝。
金鏈纏繞。
白布落下,在地上迭成幾段,袒露出玲瓏年輕的身體。
她脖頸、手臂、腰間,乃至腿上,都纏著粗細(xì)不一的金線與玉石。華貴至極。
一根鏈子從腰間蜿蜒,勒在腿間。
幾道灼熱的目光里,靖川松了手,往前微挪,滑入搖晃的水波。她被女人擁入懷里,燙得流了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