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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齊明煙,她的心情太復(fù)雜,復(fù)雜又沉重。
“娘。”周祁月不安地扶住周老夫人的胳膊,刺史要問關(guān)于嫂嫂的事,她能說嗎。
周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刺史大人問什么,你就答什么,陛下信重刺史大人,你要知無不言。”
問吧,說吧,小月本也不知內(nèi)情。
見周老夫人執(zhí)意離去,陶鉛華也沒有攔著,待房間里只剩下她們二人,她朝周祁月淺淺一笑:“小月,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周祁月沉默著點頭,感受到陶鉛華所表示出來的善意,人也放松了許多。
“往后,私下喚我鉛華姐姐就好,坐下說吧。”陶鉛華溫聲說著,示意十娘倒茶,又讓十娘去門外守著。
周祁月輕吸一口氣,面色坦然了些:“鉛華姐姐,你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
既然娘親讓她知無不言,陶鉛華又是陛下信重的人,那就沒什么好隱瞞的。
陶鉛華微微肅容,直奔主題道:“明煙她往常可曾提起過我,或者與人說過自己的曾經(jīng)嗎?”
周祁月誠實地搖頭:“嫂嫂她…明煙姐姐她不曾提及過你,也沒與人說起過什么過往的事。”
“那她來羊州之后呢,以及在我和陛下趕往曹州之后,有發(fā)生什么特別的,或者重大的事嗎?”陶鉛華追問道。
周祁月神色微頓,緩慢開口:“是有一件事,其實我也不甚明白,但鉛華姐姐聽過之后,興許比我看得明白……”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普通中又透著些不尋常。
大哥似是很興奮,早早就從軍營里回來了,換了身嶄新的鑲金線藍袍,出門赴約去了。
大哥回來的也很快,是嫂嫂把大哥帶回來的,大哥被人用木板抬著,腹部插著刀,口中鮮血不止,眼都發(fā)著白,只剩下一口氣。
嫂嫂就那么冷漠地走在前面,對著爹娘說了句:“他要殺我,他想搶走盈兒。”
爹爹大張著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娘親只是哭,顫巍巍地走到大哥身邊,一聲聲問著:“兒啊,為什么啊,為什么啊,你怎么就想不開啊?”
大哥吐出一口鮮血,手指著嫂嫂,“她不是盈兒的娘,我也不是塵兒的爹,她…”
話沒說完,大哥就咽了氣。
嫂嫂不是盈兒的娘,他們都知道,但大哥不是塵兒的爹,是什么意思?
周祁月不懂,但爹娘的表情好像是早知內(nèi)情。
嫂嫂也看出了爹娘是知情人,極為厭棄地掃了他們一眼,便帶人走了。
她想問為什么,可爹爹自此意志消沉,娘親也萬事不理,沒有人能回答她。
她只知道從那以后,嫂嫂再也不愿見她,也不愿見爹娘,很快,嫂嫂離開了羊州,帶著盈兒回京了。
周祁月說完,怔然盯著陶鉛華:“鉛華姐姐,你明白嗎?”
陶鉛華不明白,只得搖搖頭:“小月,往后你就跟著朱長史學(xué)習(xí)庶務(wù)吧,如何?”
沒錯,朱厭想留在京城,葉雪盡卻不提封賞,直到朱厭自請回羊州。
葉雪盡才準了,且許他繼續(xù)做羊州長史。
陶鉛華卻深知,朱厭的死期快到了。
羊州城的長史,用不了多久,就該著手換人了。
葉雪盡初登大寶,是需要像瘋狗一樣的刀,這把刀要狠,最重要的卻是忠心。
而朱厭,私心太重,那么就不是非他不可了。
周祁月順從地應(yīng)了下來,她想要成長,也需要成長,她會成長起來的。
待她退下,陶鉛華眉頭緊緊蹙起,齊明煙那番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句句不離小盈兒,似是透著什么深意,難道是小盈兒的身份有什么蹊蹺。
陶鉛華想不明白,但很快,她便懂了。
因為京城傳來消息,小盈兒認祖歸宗成了皇女,還被封為了太女,她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什么。
原來……原來是這樣啊。
可齊明煙為何那樣膽大直接,又謹慎保留地試探她呢,她從來都不知情啊。
她不知道,同樣也沒有人回答她。
“愛妃在想什么?這盛世可如你所愿,嘖嘖嘖。”就在這時,朱厭搖著把扇子,慢悠悠地走到陶鉛華面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