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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給娘換瓶金瘡藥吧,娘的腳都磨破了。”寂靜中,有人低聲詢問。
說話的是那一大家子中的人,名喚周祁山,是家中長子。
他的爹在獲罪之前是在御史臺任職。
周老御史乃兩朝元老,行事穩重,他看了眼慢悠悠走來走去的官差,點了點頭:“去吧。”
周祁山這才起身,朝官差走了過去。
見只有周家一人換東西,于魯皺了皺眉,難道那個人身無分文?
那就難辦了。
他不能讓那個人出事,可他又難以避開別的官差做什么。
“于大人,這些人都是從富貴窩里邊出來的,可能不懂規矩,要不要屬下敲打敲打他們。”一個官差走到于魯身邊,似是不滿撈不到多少油水,忍不住提議道。
說話的人名叫曾老三,和他旁邊那兩人都是從兵馬司抽調過來的兵卒,三人中明顯以他為首。
于魯想到打探來的消息,略一點頭:“去吧。”
月色中,云池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官差,忽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待那官差走到眼前,看清來人的面貌后,她的預感落了地。
曾老三正是那個打過她兩次的官差。
“駙馬,想不想喝熱湯啊?”
這種時候還喊駙馬,明顯是在調侃人。
云池張口就拒絕道:“不想。”
她又不是傻子,這個人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第3章
曾老三臉色一冷,揚起手里的鞭子:“駙馬可要想清楚了,換還是不換。”
一個乞丐,還敢唱反調,真是不知死活。
云池:cao,一種植物。
這個人果然盯著她不放,可她真的沒東西換啊。
“我沒銀子,也沒值錢的物件。”
曾老三笑了:“看來駙馬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眼瞅著他要揮鞭子,云池忙喊道:“我真沒東西,官爺想必也聽說過,我在成親之前是個乞丐,求官爺手下留情…”
云池求饒,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不想再挨打了,背上和胳膊到現在還疼著呢,她也犯不著跟人犟。
曾老三卻不信,冷哼一聲直接動手。
鞭子就要落下的時候,有人出聲了。
“我們換。”葉雪盡嗓音清淺。
“別太過了。”于魯緊跟著出聲,大步走過來。
曾老三收起鞭子,意味深長地看了云池一眼:“駙馬真是好福氣。”
陰陽怪氣的語調,使得氣氛靜了靜,眾人眼底皆閃過或多或少的復雜。
誰能料到,曾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長公主會有這么一天,連所謂的‘駙馬’之稱都充滿了嘲諷。
于魯走到近前來,皺眉道:“怎么回事。”
葉雪盡的聲音太輕,他沒聽清,之所以出言制止,是因為他看到葉雪盡起身了。
葉雪盡抿了抿唇,從懷里拿出一個銅錢大小的東西。
“我們換。”
那是一個通體瑩白的玉墜,即使光線不怎么明朗,仍看得出成色極好。
不知道是不是云池的錯覺,她總覺得這個領頭的官差在看到葉雪盡拿出東西的時候,好像松了一口氣。
于魯臉上確實放松了些,但并不明顯:“你們想換什么?”
葉雪盡淡聲道:“饅頭。”
于魯面露錯愕,一時怔住。
還好云池反應快:“不是,我們想換一瓶金瘡藥,如果能再換幾個饅頭就更好了。”
葉雪盡微微蹙了一下眉,沒有說什么。
于魯意外地打量了云池一眼,朝葉雪盡遞過去一瓶金瘡藥,手伸到半空又轉了個方向,遞給云池。
云池下意識地接了過來。
隨后,于魯又朝葉雪盡伸出手,掌心朝上。
“這東西只能換一瓶傷藥,拿來吧。”
葉雪盡掃了眼他的臉,把玉墜丟到了他掌心里。
于魯略一點頭,看向曾老三:“隨本官去發糙餅。”
“屬下這就來。”曾老三跟上,短短幾十米的路,他暗中瞅了于魯好幾眼,神情若有所思。
犯人的晚飯仍舊是半塊糙餅,至于官差們自己,當然是白面饅頭搭配肉干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