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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

堂姐蘭玉

“梓玉啊，你認識這兩個公子嗎？”人都走遠了，王婆還是盯著人家的背影直瞧。

“不認識啊”梓玉答道。

“肯定是有錢人家的公子，那身行頭打扮家中若不是富賈父親起碼也得四品以上！”王婆的結論近乎斬釘截鐵。哦，對了，王婆是這十里八鄉有名的媒婆，經常出入各戶人家“見多識廣”，吃完糕點放下盤子，她又說：“我家銀珠就該嫁進那樣的人家！”拍拍粘了糕點屑的手，扭著肥胖的臀走了。

雖然隔著兩層油紙，但還是能感覺到里面的糕餅熱乎乎的，捧在手里，讓已經麻木的雙手重新慢慢有了知覺，不知不覺，雙手越攥越緊，越來越用力，仿佛這樣做可以傳遞給手更多的溫暖。回到王府，李執一回頭，就看到高行之兩只大手緊緊壓著紙袋想把他們捏成一個球式的，額頭青筋開始冒起，用力抽回來，“砰”的一聲用力關上門，留下高行之伸著兩只手，維持剛剛拿袋子的姿勢，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一副愕然的樣子。

關上門，鎖上，坐在桌邊，小心翼翼地打開油紙袋一看，果然碎了一大片，額頭的青筋愈加明顯，心里重新把高行之那個蠢貨罵了一遍。修長瘦削的手指仔仔細細地挑出幸存的所剩不多的糕點，一個個整整齊齊碼在白色的骨瓷盤中，再一一拿起細細品嘗，腦海里卻不時浮現那雙晶亮的眼睛和一小截嫩白的手臂。就這樣邊吃邊想，伸手去抓卻撲了個空，瞥見一旁一大袋碎了的糕餅，剛剛降下去的無名之火重新竄上來，大手一伸用力抓過來揉搓，糕餅本來只是碎成幾塊，這下完全變成了粉末，“呯”地用力打開門，塞進高行之手上命令道“吃完，不吃完不許回家！”一個人找樂子消氣去了。留下高行之看著袋子里紅紅綠綠黃黃的混合物仰天無語。

日子在不緊不慢中度過，盧家的包子鋪生意出奇的好，早上賣包子下午賣糕點，經常晚上做到半夜，凌晨又要早早起床。她自己覺得還好，但盧母畢竟是上了歲數的人長期下去身體肯定吃不消，梓玉就跟母親商量想招個人來店里幫忙，沒過幾天，人手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有一天，如往常一樣，梓玉從潼潼那兒回到家看到沈母和一個婦人在聊家常。她一邁進門就咋咋呼呼上來親切握住她的手，“這就是梓玉吧，大姑娘一個啦，出落的多水靈呀，你小時候我抱過你還記得嗎？”

梓玉不明所以的看向母親，盧母介紹說“這是你大伯母，你小時候那會兒我們兩家還住在一起呢，你大伯走后，就很少走動啦！”

“可憐我那早死的老頭哦~你怎么那么早走啊，留下我們孤兒寡女，嗚嗚嗚嗚~”開始捶地大哭，盧母趕緊勸慰，“人死不能復生，都過去那么多年了，你看你現在當老板娘，有兒又有女日子過得多安逸?。　?

“弟妹，你別看我現在家里有個糧油鋪表面看上去光鮮，哪里知道我日子過得緊巴，生意難做沒得賺，我命苦哇，死了個酒鬼又跟了個懶漢，丫頭又沒有你家梓玉能干，你可要多幫襯幫襯我啊”說著又去拉梓玉的手“梓玉啊，你還記得嗎你小的時候最喜歡跟在你姐姐屁股后面到處跑了，你姐姐時常叨念你呢，這下好啦，有你姐姐來幫你，兩姐妹又可以在一起了……”

咕咕叨叨地又扯了好一會兒家常，終于如愿以償笑呵呵走了。

等到大伯母走后，盧母才跟梓玉說起事情的原委。在梓玉三歲的時候，大伯去世了，在這之前，兩家人是住在一起的，那時候爺爺也還健在。沒過多久，大伯母就帶著年僅四歲的堂姐自己做主改嫁給一個姓郝的糧油商續弦，后來還給對方生了一個兒子，堂姐盧蘭玉也就改名叫郝蘭玉，與我們家斷了聯系，連爺爺過世都沒過來祭拜。盧母又說“說也奇怪，以前看我家生意差見我都繞著走，生怕我去她家買米不給錢似的，今兒個我去菜場買菜主動來和我講話，敢情是等我呢，扯些家長里短的，我終于明白了，看我們現在生意好，是讓我們去她家的店鋪買米面，聽我說現在太忙想招個人手就推說你表姐如何如何聰明伶俐，讓她來準沒錯，姐妹間也該多走動走動?！?

估計是當時年紀太小，盧梓玉早就沒有這段記憶了，對大伯母一家也無所謂好惡，反正都是要招人的，能幫襯一下親戚當然更好了?，F代時候的沈星是孤兒，雖然孤兒院里面有很多小朋友，但也很想有個姐姐或哥哥來相互依靠。

晚上回房歇息的時候，盧母把今天大伯母找上門來的事情和盧父講了，盧父“淬”了好大一口，大罵一句“不要臉的東西！”

“好了，哪一年的老黃歷了，翻不過去了你，大哥都走那么多年了，她現在日子也不好過，不然也不會拉下臉來找我們，侄女總歸是你盧家的骨肉”?；叵氘敵跛龥]守完孝就著急嫁過去，綾羅綢緞、穿金戴銀的到處顯擺，別提有多得意風光了，那時候巴不得與盧家撇清關系，對比現在，兩人又一陣唏噓。

第二天，大伯母早早地將十八歲的女兒領了過來。蘭玉長得與大伯母有幾分相似，圓臉，濃眉大眼，略施粉黛，笑起來兩個深深的酒窩，果然一副機靈樣，便讓她去柜臺招待客人。梓玉還將潼潼和瑤瑤領到家里，抵不過她們一再勸說想要報恩幫忙的請求，也不放心她們單獨住在破廟，現代社會她看過太多戀童癖的新聞，雖說古代民風淳樸些，但孩子們日漸大了，長得越來越俊俏標致，現在收拾的干凈不像原先臟兮兮的。她大著膽子先宰后奏，白天讓兩個孩子跟著她學習做包子糕點，晚上安排潼潼和小弟住一間，兩人年紀相仿，小弟對突然冒出來的玩伴非常歡迎，這樣他玩耍搗蛋就有伴了。雖然后來他發現是自己高興的太早了，這個虛小他幾歲的男孩無比的老成無趣。梓玉讓瑤瑤和她自己睡一床，這個可愛的女娃讓她莫名的無比憐惜。盧母對于家中突然多出兩個孩子皺起眉頭，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咽下去了?，F在家里的生意幾乎全仰仗這個女兒，她發現女兒也像變個人似的，性情變了，也愈加有自己的主意。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梓玉的不斷創新下，店鋪已發展成為有十五種包子口味和二十三樣糕點的大商鋪。由于品種多、味道好、價格公道，盧家包子鋪名聲日益響亮，十里八鄉都過來買，幾乎每日都能出現大排長龍的現象，甚至外鄉人來京城也會特地來買點糕點帶回去當特產。京城里的達官貴人中不少官太太小姐們愛吃日日吩咐家丁婢女過來采買。也有幾個讓總管帶話想重金聘請梓玉當家廚，但都被一一謝絕了，她不想被拘束住，只想好好品味和家人一起生活的日子，感恩珍惜現在的每一天。

王婆總是隔三差五的過來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