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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中島敦都不敢貿(mào)然開口說話了,敏銳的小動物總能最先察覺到危險。兩個大人各懷心事,他們默契地錯開行程,整整一個下午和晚上,竟然沒能說上一句話。
伏黑甚爾因此有了更多的自由行動時間。
他是這棟小樓的擁有者,而這里曾經(jīng)是他的武器倉庫和落腳點,儲備著咒具、藥品與應急食物。
哪怕這兒如今被裝扮得像一個溫馨整潔的家,依舊有邊角處的細節(jié)能窺探到它曾經(jīng)的功能。
伏黑甚爾在地下倉庫內(nèi)找到了一把咒具。
那是一把鋒利的匕首,價格不貴,作用不強,是他雇傭兵時代不太看得上的東西,所以才會被丟棄在這里。
中島敦和伏黑幸已經(jīng)睡下了,小樓里所有的燈都熄滅。他將匕首別在腰后,上樓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腳步都沒有發(fā)出聲音。他又一次變成了影子,融入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裸//露在外的皮膚感受到?jīng)鲆狻?
真冷。他想。原來是冬天到了。
他推開門,在一張床墊前坐下。伏黑幸睡得并不安穩(wěn),睡夢中仍皺著眉。
他看著她的睡顏,目光從清秀的眉眼描摹到脆弱脖頸。
她太脆弱了,所以一點點危險和沖擊就能奪走她的性命。
與之相比,伏黑甚爾像一只打不死的臭蟲。無論怎樣被踐踏,都能茍延殘喘地活在世上。
可在心靈的世界里,他們的強弱顛倒了。伏黑幸才是更強大的那一個人,而伏黑甚爾如此不堪一擊,完全不能承受失去的痛苦。
他抽出匕首,緩慢地在手肘的衣袖中摩擦。
自然,伏黑幸沒辦法做決定,那一切就都由他來承擔。讓所有的憤怒與恨意都朝著他來。
伏黑甚爾想通了,只要伏黑幸活在世上,他就能接受任何事情。
黑暗中亮起一點熒光,從熟睡的人的軀體上,浮現(xiàn)出更龐大扭曲的軀體。兩人一體的怪物在夜色中睜開了眼睛,與前來取她們性命的殺手對視。
因為愛,他們之間必須有一個結果。
伏黑甚爾感覺自己像一只落入樹脂中的昆蟲,再不掙扎就會被凝固在澄黃的琥珀中。
奇怪的是,怪物沒有襲擊他這個裹挾殺意前來的敵人。
他們隔著愛的人沉默地對望。怪物抬起猙獰的利爪,似乎要刺入伏黑甚爾的心口。
伏黑甚爾沒有動,那利爪向下,隔著極小的距離虛虛落到伏黑幸臉上,溫柔地摩挲一二。
熒光點點消散,怪物回到女兒的影子里。
而伏黑甚爾什么都沒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