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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

“好。”又一陣長長的沉默過后，許雙婉還是點(diǎn)了頭。

許雙婉到后，沒想到，她在聽軒堂的大堂里，首先見到的人是雯兒。

披頭散發(fā)的雯兒身上被裹了一層遮擋身體的麻布，聽到是那個(gè)人來了，遮著她的麻布動(dòng)了起來，在下面的雯兒用她還尚存的手掌擦著地，她飛快抬起頭來，朝人嗚嗚地叫了起來：“姑娘，姑娘……”

她的舌頭因酷刑被剪掉了，“姑娘”被她叫出來，只有含糊不清的幾聲嗚嗚聲，伴隨著她嘴里的血而出。

“少夫人。”虞娘用她的身子攔住了那麻布的一邊。

但許雙婉轉(zhuǎn)過了頭，對上了雯兒鮮血淋漓，慘不忍睹的臉，還有她那雙帶著深深哀求的眼……

對上那雙眼后，她就別過了臉。

“嗚。”用盡最后所有力氣抬起頭來的雯兒在心里嘶叫了起來，賤人，死賤人，死的為什么不是她？

長公子，您難道沒看到，這才是許賤人的真實(shí)臉孔啊！您喜歡的只是個(gè)虛有其表的賤人啊。

雯兒倒在了地上，她想去看長公子一眼，想親口告訴他，深受他重用寵愛的所謂愛妻到底是個(gè)什么樣的人……

可她沒有力氣了，雯兒絕望地哭了起來，可在深深的絕望與害怕當(dāng)中，她又狂喜了起來。

長公子從來不正眼看她一眼，沒事，她有鄭郎，鄭郎愛她，喜她，為了她，鄭郎寧肯死，也要幫她報(bào)復(fù)那個(gè)就因?yàn)檫\(yùn)氣好，就得到了她夢寐所求的一切的許賤人，她還是有人喜愛的，而且她死了，死得也不冤，鄭郎說了，她死了，但她做的那些正確的事，正確的話，絕對會(huì)讓這些人最后不得好死的，她們姑娘就是沒死在她手里，她最后也會(huì)死在世上最清俊華貴無雙的長公子的手里……

死在長公子的手里，看她還怎么囂張，雯兒想著，高興得哭了起來……

雯兒就像一塊爛肉在麻布里抖動(dòng)著，這時(shí)候的聽軒堂大堂，根本沒有人注意她，只有她身邊，先前與她一道遭受嚴(yán)刑逼問過來的喬木恐懼地看著她那張恐怖扭曲的血臉。

雯兒瘋了，她想。

要是沒瘋，她怎么不去恨毫不留情就下令斬她手指，割她舌頭的長公子？卻在長公子下令后瘋狂大肆辱罵姑娘，詛咒姑娘不得好死？哪怕到現(xiàn)在，她眼里藏著的都是對姑娘的恨意……

至于她眼里的狂喜，那種瘋狂的迷戀眼神，喬木瞥到后，惡心得快要把腸子都吐出來了，她飛快地扭過了頭，不敢再多看一眼。

她怕再看一眼，她都要瘋了。

她從來不知道，那個(gè)對著長公子一句話都說不整齊，膽小如鼠的雯兒，原來她本來的樣子，是這般的讓人膽寒。

而這廂，許雙婉走到了丈夫的面前，看向了丈夫身邊不遠(yuǎn)處的那張椅子里，此時(shí)扭著頭不看她的婆母。

“來了，坐。”宣仲安嗓子沙啞，他清了清喉嚨，朝她伸出了手。

許雙婉在他身邊坐下。

“這是從母親床頭的暗箱里搜出來的，給你看看……”宣仲安從擱在桌子上盤子里拿出一個(gè)穿著衣裙的女木偶，“這臉看著熟不熟？”

女木偶身上擦著一根又一根細(xì)細(xì)的繡花針，細(xì)針密密麻麻，從頭頂?shù)侥樳€有腳，無一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