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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娘子帶著昨晚隨她一同侍候少夫人的章娘子進來,在章娘子為少夫人更衣時,她低頭恭敬稟道:“少夫人,這衣裳是半個月之前長公子讓府中繡娘為您趕裁出來的,繡口毛邊用的皆是長公子帶回來的雪狐毛。”
伸手讓仆婦著衣的許雙婉聞言頓了頓,他帶回來的?為她趕裁的?
虞娘子說罷,就不再說了,見章娘子已為她扣上盤扣,她便跪下與章娘子一道為少夫人穿羅裙上身。
而等許雙婉一出去,迎她的是宣長公子給她的一杯茶。
這時長公子正坐在燒起了旺火的炭盆邊煮著茶,長長的鴉發(fā)隨他的動作在空中輕蕩,許雙婉雙手接過了他遞過來的熱茶,滾燙的茶杯燙暖了她的手,也燙熱了她的心。
她站在他面前,把一杯茶慢慢啄飲而盡,在他時不時看她一眼的目光當中,她放下杯子,朝他施了一禮:“夫君,那妾身去梳妝了?”
“去。”長公子頷首,看著她走去了妝鏡前。
她果然明艷,哪怕臉上笑意不顯,也是最美的那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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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雙婉出門披的是一襲嶄新的白色無暇狐毛裘衣,她的手被她的夫君牽著,在寒風中走了甚長的一段路,才看到了一扇鑲著門釘,丈二高的大門。
此時門已打開,看到他們來,候在門邊的門人已急急小跑了過來。
許雙婉穿得甚多,但長公子穿的不是很厚,至少比她覺得應該要穿的要薄上太多了,但她穿戴好,下人捧來讓她為他更的衣就那三層,就是她按捺不住開口請求他多穿一層薄襖,也被他搖了頭,遂這一路來他走的不慢,她也不慢,怕在路上走的時辰太久,風吹的太久,他會著寒。
他身上是有力氣的,至少他能抱得動她,他不弱,絕不是外人所言道的那般命不久矣但他握住她的手太冰涼了,許雙婉這一路被他握得心尖尖微微地疼……
她平日行路不快,這一路走來,鼻尖都有些冒汗了,等到停下來看下人與他們見禮,她這才覺得連脖子耳后也冒出了些汗意來。
好在今早她未著妝,要不糊一臉的脂粉去拜見公婆,實乃失禮。
“長公子,少夫人,快里頭進,侯爺、夫人、小公子就在里頭等著您跟少夫人來呢……”那在門邊等他們的人是歸德侯宣宏道的老隨從,府里的老管事,面相很和氣的一個人。
“屠叔……”宣仲安朝他點了下頭,輕握了一下手中的小手,側(cè)頭與她道:“父親身邊的老人,跟了父親一輩子了,你以后叫他屠叔。”
許雙婉從昨夜到剛才,一路上心神都被宣長公子這個人所占據(jù),這時才全然想起這府中有一個她根本避不過去的人,被她兄長重傷的侯府小公子宣洵林,此時她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但幸而她還能反應過來,朝這屠叔淺淺一笑,稱呼了他一句:“屠叔。”
“誒,少夫人,您快里頭進,風大,莫吹冷了。”屠申瞇眼笑了起來,躬著身,請著主子們快快往里進。
敬完茶就要開膳了,長公子用完膳還要喝藥,這時辰不好耽誤。
進門時,許雙婉往后掃了采荷她了一眼,眼睛掠過采荷和雯兒她們手中的匣子,這心里還是沉了下來。
許府,是對不住歸德侯府的。
她不知道長公子為何非要指娶她,但不管是為何,兄長所做的錯事,是她在這個府里最大的滯礙。
做錯了的事,就是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