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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前邊堵了，你是再等會兒，還是腿兒過去？”司機師傅充滿節(jié)奏感的京腔話把我強制拉回現(xiàn)實。

打車軟件顯示距離目的地大概還有五百米，我當即決定下車。

“您找個方便的地方停下，我腿兒過去就行。”

“得嘞。”

剛下過一場雨，空氣里混雜著土腥味兒，四周放眼望去，有點類似徽派風格的建筑和四九城的紅磚綠瓦混搭在一起，有種古怪的和諧。連著幾天沒出太陽，通惠河又渾濁了許多。

啊，通惠河，北京影視傳媒人的母親河。

這里是高碑店，因為房租比較便宜，吸引了不少影視傳媒公司來落戶。在北京的影視人，可能沒去過橫店，大概率來過高碑店。

此時，某棟別墅樓里的某知名casting團隊正如火如荼開展試鏡工作。

賓果視頻平臺的a級網(wǎng)劇項目，古偶ip。除了男女主已定，剩下的角色依然足夠誘人，各家影視娛樂公司不遺余力推新人，三層小樓從未如此熱鬧。

“哎呀，親愛的，看你這滿頭大汗的，快來擦擦。”

一路小跑到達目的地，樓下聚了幾個人在門口附近抽煙。其中一個穿著新潮的黑框眼鏡男沖我打招呼，還很貼心地遞來一張紙巾。

這誰啊。我有點臉盲。

不知道是不是行業(yè)的關系，大家都很自來熟，張口親愛的，閉口寶寶，最愛互稱老師。

親愛的、寶寶我是叫不出口，只能管誰都叫老師。忙暈頭了，撞見廁所隔間門都叫老師。

我沖他點點頭：“謝謝老師。”那紙巾沾著煙味和濃香，我都沒敢往鼻子跟前送，只胡亂抹了抹額頭。

討厭煙味兒，討厭濃烈的香水味兒，而現(xiàn)在這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又各不相融，組成聯(lián)盟沖過來毆打我的鼻腔，熏得我腦瓜仁兒疼。

眼鏡男捏著與他粗獷外表不相符的尖細嗓音跟我套話：“親愛的，聽說你去了加悅娛樂，你們尹總神通廣大，這次有沒有什么內(nèi)部消息呀？”

寒暄半天都沒想起我叫向小園，倒是知道我跳槽的消息。我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我就是一小嘍啰，哪知道什么內(nèi)部消息。”

掃了一眼他的鞋子，好像是什么椰子鞋還是老爹鞋，生硬轉(zhuǎn)移話題：“哎呀，老師您這鞋子真好看，限量版吧。”

他眼神一亮，仿佛找到了組織：“有眼光！我熬夜蹲點海淘的呢，保證正品，等我把鏈接發(fā)你呀。”

忍著不適跟他客套幾句，找準機會，開溜。

剛上樓，就聽見選角導演在叫號。“下一個，加悅娛樂駱楊，準備候場了啊。”沒人應答，他左右張望，“駱楊、駱楊到了沒？”

“到！”大學時經(jīng)常替舍友答到，我有些條件反射，“那個、駱楊昨天身體不太舒服，起晚了…馬上就到！”我越說越?jīng)]底氣。

什么身體不適，明明是在熬夜打游戲上分。

“哦，那下一個。”選角導演絲毫不留情面，“往后排吧，等別人都試完了再叫他。”

做了三年影視宣傳后，我頭腦發(fā)熱，轉(zhuǎn)行做經(jīng)紀人，這個叫駱楊的就是我?guī)У暮嚾恕?

他臉蛋確實好看，表演天資不差。據(jù)說當年藝考時因為一張網(wǎng)圖被各路媒體稱為“最帥藝考生”，而后順利考入電影學院。大二就簽了國內(nèi)最會捧偶像團體的加悅娛樂。

公司內(nèi)部傳言，他家境很好，是典型的富二代。家里跟公司的老總們也有頗有淵源。簽約一年來公司沒少向他傾斜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