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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誰那里查到的?”唐心咄咄逼人,甚至在問話的時候身子還明顯地往瑞貝卡傾了一下。
瑞貝卡感覺到不適,隨即傲慢地仰起頭“總之是我自己查到的,我怎么查到,又是從哪里查到的,有必要告訴你嗎?”
顧令在這時終于開口,一只手在瑞貝卡沒有發現的時候,已經把曉雯緊緊地攥在的手底下“你最好告訴我們,不然的話,我可不保證,你們兩個都能完好無缺的回去。”
瑞貝卡驚訝地瞪著顧令“顧令!你……”她似乎還是想要說,曉雯是他的親骨肉,可是卻也隨即意識到了,顧令根本就不在乎這一點。于是她憤恨地咬了咬下唇,轉而瞪著同樣無情的唐心,不甘心地交代“我不認識那個人!”
唐心瞇了下眼睛是,似乎是琢磨了一下,又問“怎么回事?”
瑞貝卡看著在顧令手下,傻乎乎望著自己的曉雯,淡然回答“那天我把曉雯放在顧令家中,離開的時候剛要上車,就遇到一個女人。她跟我說,她能夠猜到我的身份和目的,也知道我現在最大的障礙是一個叫唐心的女人。她說她有你的把柄,只要我給她錢,她就愿意幫我。”
唐心很快就預料到那女人的身份,但是卻還是繼續追問“所以你給了她多少錢?她才把這些事情告訴你?”
“她要的倒真是不多,估計是和你有仇,所以只要了我五十萬,就把你的所有身家資料和你與顧令的事情,全部告訴我了。”
唐心深吸一口氣,隨后又和瑞貝卡確認了一下“那個女人,她是不是長得很漂亮,讓人嫉妒的那種漂亮,長長的黑色頭發,大大的眼睛,說話,很溫柔?”
瑞貝卡認可地點了點頭,但是因為自己是個高傲的主兒,所以即便是對方再美,也不過是簡略地用一句“是很不錯。”來概括。
唐心于是明了,對著顧令示意了一下,對方便把曉雯從自己的手里面放了下來。瑞貝卡立馬攥住曉雯護在懷里,眼神里面又恢復了原有的仇恨“顧令!原來這就是你要來看曉雯的目的?”
顧令仰了仰頭,毫不畏懼對方的態度“那又怎么樣呢?”
瑞貝卡絕望地轉過頭去不再說話,情緒如同沸水翻騰了幾下之后冷卻下來,一句話不說,轉身拉著曉雯便往登機口走了進去。
顧令目光緊鎖著瑞貝卡的身影,知道這一次自己是最后一次見到對方了,而這最后一眼,顧令也確定下來,等到瑞貝卡回到日本,是一定會想辦法傷害唐心的。
這么想著,顧令轉眼看向唐心,卻見對方已經默不作聲地往另外一邊的休息區走去。
☆、第六十三章
找了一處相對來說比較靜謐干凈的位置坐下,唐心抬起頭, 就看見灰蒙蒙地落地窗前, 一架飛機徐徐奔向天空, 那身影在自己陰暗的視線中畫下一道流星般的光束,隨后消失。
唐心直直地盯著面前令人沉悶的一切, 抬手按在了自己心臟的位置,驚奇地發現沒有任何過快或過慢的異常。這時才發現,原來一個人, 有的時候真的是可以疲憊到不知是否要去恨一個人的。唐心想到這里, 突然之間對過去那個無數次在內心里咒罵著的賤人齊芳, 充滿了莫名的無所謂。
也不知道為什么,唐心興許是覺得, 齊芳能夠這樣光明正大地陷害自己, 或許只是因為, 她已經無路可走了吧?而且自己不是也已經表明態度, 說自己是無比地恨著她嗎?那么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去這么陷害自己呢?她這樣做是對的,可是為什么, 之前她沒有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情, 自己會無比的恨她, 而現在, 她知道了齊芳的所作所為之后, 反倒沒有什么感覺了呢?
唐心就這么糾結于心的想著,顧令已經悄無聲息地坐到了自己的旁邊。望著面前黑壓壓的夜色,顧令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唐心的身上, 兩只眼睛仍舊深深地盯著面前的壯麗景象“那女人,是齊芳。”
唐心有些帶著嘲諷意味地撇了撇嘴,眼睛半睨向顧令“這還用你說嗎?”
顧令彎彎嘴角,低頭看了眼唐心“你要去找她報仇嗎?”
唐心堅定地回答“當然。”
顧令亦是點點頭,隨后又問“那么我陪你一起去嗎?”
唐心搖搖頭,似乎都沒有思索便選擇了拒絕“不需要。”
顧令表示理解,知道唐心也是一個喜歡所有事情都親力親為的人,而且如此爽快的復仇果實,唐心又怎么可能會想要和自己分享呢?于是顧令只是拍了拍唐心的肩膀,給予對方一個堅實的依靠“如果到時候有需要,向我要。”
唐心卻不回話,一個人低著頭,望著自己揉搓在身前的手指許久,輕聲念了句“我爸爸曾經說過,從我出生開始,我就有資格,做世界上最高貴的人。”
顧令的眼神里掃過一絲疑問,卻聽見唐心繼續用那沒有感情·色彩的語調說著“可是齊芳,那個賤人的爸爸,毀了我作為世界上最高貴人的權利。”
顧令的手從唐心的肩膀處收回,開始靜靜地聽唐心說話。此時此刻,他已經有些淺淺地意識到,唐心即將和自己坦白,當年那些對于她來說,不堪入目的惡事“我很清楚,爸爸媽媽入獄之前,為了怕我以后的生活不好,給了他很多的錢。可是他貪得無厭,很快就把那些錢花完了。作為一個在詐騙集團工作過的人,他找不到很好的工作。所以他恨我,即便表面上,把我當成他的養女,即便所有人都覺得,他是一個偉大的人,可是卻沒有人知道,他背地里,對我做了什么事情……”
唐心說到這里停下,她知道自己終究是沒有辦法說出齊正磊對自己做的那些惡心的事情的,于是她只是用停頓來代替。顧令很敏銳地察覺到了唐心話中的含義,深吸一口氣,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唐心在訴說的時候,很敏銳地觀測著一旁的顧令。她知道自己此刻是在生生地扒開自己,所以她很害怕顧令會因為這樣的自己,比他想象中更為不幸更為殘破不堪的自己而感到懼怕。但是唐心卻清楚,如果這些事情現在不說,那么她日后和顧令在一起,他卻不知道這些事情,她會是更加痛苦的“我很多次,都想著要不要告訴你這件事情,就是當時,我覺得如果我向你求助,你也許會幫我的。憑借你住在我家的對面,憑借你開的那輛寶馬車,我知道你一定是有實力可以幫助我的。但是我又害怕,如果我跟你說了你不幫我的話呢?那么你就會離開我,你就會拋棄我的。我知道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這樣做,所以我一直都忍住沒有告訴你。你是我曾經那美好生活里的唯一懷念,是我唯一可以稱之為希望的人。但是誰知道,后來你還是離開了。”
顧令暗自舒了口氣,想是當時唐心一念之差,若是跟舒群求助,那么以舒群的態度是一定會幫助她的,而自己,可真的就徹底和唐心遇不見了。可是顧令轉念卻又想,即便唐心當時向舒群求助,他幫助了唐心,那么最后舒群的父母還是會吸毒的,他的家還是會破敗,他還是會一槍打死那個販毒的人,那樣的話唐心會去哪里呢?她被舒群救下,最后也許,還是會來到自己身邊的吧?
這么想著,顧令就覺得沒有多少心虛了。于是他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演技到家地對唐心說“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的離開會帶給你這么大的傷害。”
唐心搖搖頭,慶幸顧令此刻只是感覺到愧疚,而沒有因為自己那令人惡心的過去而看低自己“不是你的錯,是那個人的錯。所以我才會恨齊芳,我恨他們一家人。顧令,你也清楚我天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不能傷害齊正磊,所以總是會想盡辦法去陷害齊芳。我相信父債子償,這是我對齊正磊最自私也最狠毒的報復,我不能放棄去恨,去恨那個毀了我一生的人。”
顧令聽到這里,似乎是有些懼怕了。他雖然是個無情的人,雖然也是可以為了愛情去犧牲掉自己的親生骨肉。但是他卻仍舊也是個不懂得推己及人的人,他總是看不出別人受到的傷害到底有多么難以想象,竟也有些覺得,唐心的恨有些不可理喻。他始終是個無情又自私的人,和唐心一樣。
唐心歇了一會兒便又繼續說起來,話題似乎是對前面那些話的細化與解讀“我知道,其實我根本的不幸,是因為父母。他們當時是全天底下人人唾罵的騙子,而我,也幸好在那時候年紀還小,又沒有什么更加邪惡的人,被騙了之后意圖來拿我償命。有的時候我也在想,如果世界上的人都像我這么狠毒的話,那么我一定早就死掉了。但是世界還是好的,我始終相信,我騙了這么多人之后,不還是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嗎?所有的人都是善良的,除了我。”
顧令很早就清楚唐心父母的事情,聽到唐心這么說,為了能夠插句話,便淡然地說起“八年前的唐氏集團詐騙案,涉及五十多個企業和集團,我們顧氏集團,也差點就被牽連進去。最后差不多也就是買通關系,能撇清的都撇清,當初收攬手筆最大的唐氏集團沒有辦法,只能出來頂最后的包,誰知道,全部都算在了他們頭上。”
唐心冷笑了一聲,像是在冷笑自己,也像是在冷笑顧令,更加像是在冷笑自己那倒霉的父母“所以我就被騙了,我以為全天下的人都不錯,都很善良的。可是誰知道最邪惡的卻仍舊找上了我。你走了之后,我就被莫名其妙地指控成了殺人兇手。真是可笑,我怎么可能知道蘇甜甜那個賤人是怎么死的?我當時差一點就要跟那些警察發脾氣了,我不明白,為什么所有人都認為是我干的,可是我真的沒有做過這件事情啊。”
顧令沉著地回應,心里自然也是拿不準這件事情的,他分明清楚,唐心是一個鐵石心腸心狠手辣的女人,但是卻還是說“我相信不是你。”
“是真的不是我啊!” 唐心突然看向顧令,眼睛里面翻卷著盈盈水花“可是從那一天開始,我的噩夢就來了,我差一點坐牢,后來如果不是我威脅他,他是絕對不會花那么多錢擺平我的事情的。但是我真的沒有殺人,我只是害怕,我聽說過‘零口供’,我也知道警察有的時候是會嚴刑逼供的,我真的害怕,我不想死也不像坐牢,我只想要自由。所以我只能選擇去找他,可是之后,他就把我趕了出去,其實就算是他不趕我出去的話,我也是不會再在他家里呆下去的,但是他趕我的話,我對他的恨就更加的濃烈了。”
顧令望著唐心,心在這時逐漸地因為唐心的淚水而軟了下來。他總歸還是深深愛著唐心,所以最終還是把她的痛苦當成了自己的“我真想幫你去殺了他。”
唐心搖搖頭,抬手淡然地抹掉自己臉上的淚水,努力表現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態度,眉宇間與生俱來的高貴則完好地點染掉了一切的恥辱“我不能殺了他,但是我卻很清楚,用什么方法能夠讓他痛不欲生。”
顧令輕輕問了句“齊芳嗎?”
唐心點點頭“那是他的寶貝女兒,他最珍愛的人。即便他是個禽獸,可是可笑的是他居然還希冀有一個完美的家庭。我當初知道齊芳私奔被拋棄還懷了孕之后就已經很開心了,而且我還幫她墮了胎。但是我卻忍住沒有殺她,我希望她痛苦,更加希望齊正磊看見,因為齊芳而更加的痛苦。”
“那么你想要怎么做呢?”
唐心說到這里,起身不再去看顧令。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面前暗黑濃稠的夜色,如同一個嗜血如狂的殺人犯般邪惡一笑“我要去找齊芳,我要讓她看見,我現在可以把她推向多么絕望的深淵,她,她們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