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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染這才回神:“許汐言,這真的太好太好了。”
許汐言道:“慢慢看,慢慢吃,這些魚又不會突然跑掉。”
好一陣子,聞染才覺得自己適應了。
她坐在這間水下餐廳和許汐言共進晚餐,好像和許汐言一同遁世的躲了起來。許汐言那樣紅又怎么樣呢,全世界誰都找不到她們,也誰都不會打擾她們。
可這神奇的一天。
這充滿魔法的一天。
就是每每聞染覺得自己略適應了,就會涌出新的奇跡。
許汐言明顯感覺聞染切海魚的刀叉頓了下,眼尾先就勾出隱約的笑意。
聞染仰著頭,手中的刀叉忘了放下,連聲音都在微微的顫:“這里也有。”
“是的。”許汐言的聲線平穩:“這里也能看到鯨魚。”
若她是為了某一刻帶聞染來這座島的話,那么就是這一刻了。
深深的海洋里,巨大的鯨魚遠遠的游弋過她們頭頂,遮天蔽日,讓人忘了形容,忘了言語,只能那樣呆呆注視著那自然的奇跡。
曾經十七歲的少女,變作如今成熟的模樣。
曾經海洋樂園多媒體館的虛擬鯨魚,變作如今眼前的真實。
聞染的眼眶濕熱。
那幾乎是一種本能的眼淚。哭什么呢?哭十七歲看到的景象終于在眼前成真,還是哭這么多年的自己?
天賦流失,跌跌撞撞,她一路走來是不容易的。可原來生活里,還有這樣能夠成真的童話。
許汐言在對面喚她:“阿染。”
“什么?”聞染哽咽著問。
“我有話跟你說。”
聞染淚目注視著許汐言。
許汐言打開桌邊一只小小匣子,取出一個牛皮紙袋的信封遞她。
她問:“什么?你寫給我的信嗎?”
許汐言只說:“打開看看。”
聞染打開信封。
當真是許汐言寫給她的。不過不是信,而是明信片,許汐言從世界各地寄給她的一張張明信片,每一張都是一片深淺不一的、湛藍的海。
這些明信片被她收在寫字桌的抽屜里,看來是昨夜她去洗漱時,許汐言取了藏進大衣口袋里。
聞染翻著那些明信片,頭頂的鯨魚,便似在那些世界各處的海中游弋。
她問許汐言:“你要跟我說什么?”
許汐言遞上一枚硬幣:“你說我會魔法對嗎?”
聞染不解。
許汐言又把硬幣往她面前遞了遞:“接著,涂每張明信片的左下角。”
聞染接過硬幣。
硬幣含鉛鋁一類的金屬,在紙頁上慢慢的涂,會涂出很淡的黑。也只有聞染這樣耐性的人適合做這樣的功夫,她怕把明信片刮壞,當真食指拇指捏緊那硬幣,在明信片左下角涂得極慢。
許汐言也不催促,坐在她對面看她動作。
漸漸地,一個字母顯現了出來——“w”。
聞染又去涂第二張。
一個個字母逐漸顯現,組成完整的一句話,聞染腦子里反應了一下,聽到對面椅子輕輕響動。
聞染抬眸。
許汐言手執一只小小藍色絲絨盒,走到她面前:“聞染,我們結婚好嗎?”
而那些明信片左下角的字母,連成的一句話是——“will you marry me?”
聞染大腦當機了一下。
她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收到這些明信片的?
是從許汐言跟她告白以后,許汐言飛去國外工作時,她就開始陸續收到這些明信片了。
在這期間,她們發生過小小的爭執與磨合,許汐言曾說:“你是不是不明白像我這樣的人,開口說愛你意味著什么?”
到了這時,許汐言在聞染面前單膝跪下,她那件黑色襯衫在黯藍海水的映照下,顯出幾分正裝的莊重感。
許汐言仰起面龐:“我說愛你那天,你說不要試試,要么永遠在一起,要么就不要開始。”
“我那時有些想笑,不是嘲笑,而是我覺得,果然是聞染。”
“果然我會喜歡上的,就是這樣的聞染。”
“聞染,你說面對我,你要么全都要,要么什么都不要。可你有沒有想過,當我決心和你在一起的那天開始,我也抱著這樣的決心?”
“你看得很對,小時候那件事給我的影響其實很深,面對一段穩定的、長久的親密關系,我很不適應。我會迷茫、無措、在心底反反復復追問,可我也知道,我必須去克服它們,才能好好去愛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