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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完三明治,看看時間差不多,便往約定集合的水族館門口走去。
已有三三倆倆的同學聚在那里,沖她們揮手:“這里這里!”
陶曼思走過去:“天黑了,可是好像沒有什么跨年活動哎。”
有人玩笑:“這海洋樂園是不是快倒閉了?”
“啊不要吧,畢竟也是童年回憶。”
“那我們是留下還是?回家?”
“等人聚齊了,問問大家意見吧。”
“還差誰?”
“趙恬、張馨園和許汐言。”
說話間,許汐言從遠處往這邊走來。
所有人都在默默看她。
她就是這樣的人。
那時夜色鋪展,不夠濃,所以像沒調勻的墨色并不均勻,路燈是其間信筆揮灑的點綴,她是自光里走出的人,連蓬松的發絲外都罩一圈光暈。
可聞染假意很投入的跟陶曼思聊著天,根本看也不看許汐言的方向:“我昨天翻了翻《看電影》,里面說《瘋狂的麥克斯4》……”
陶曼思忽然輕一搡她胳膊,眼神對她示意了下,不說話。
聞染低聲:“干嘛?”
“你不是說你根本沒好好看過許汐言么,你看啊。”
“干嘛啦……”
“大家都在看,有什么關系啦。而且隔得這么遠,她又不會發現。”
在好友的“慫恿”下,聞染這才向許汐言看過去。
其實在路燈下看許汐言,會有一些些想哭。
她周身都罩著一層光暈,若凝眸去看,會覺得她美得幾乎不真切。
很隨意的伸手拂一拂頭發,從光里來的人,像要隨時消失于一片光里去。
誰能抓得住她。
許汐言走過來問:“我有沒有遲到?”
“沒有啦,時間剛好。”
羅欣頻問:“你剛才一直在多媒體館嗎?”
“對。”
“后來大家都走散了吧?你是一個人逛的,還是……?”
許汐言好像看了聞染一眼。
聞染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畢竟她剛剛跟陶曼思說完——她沒有碰到許汐言。
而且她有個奇怪的心思。
如果許汐言說跟她在一起,她怕人人心里會暗想:聞染?她賴著許汐言干嘛?
光芒萬丈的許汐言,和平平無奇的聞染。
人氣頗高的許汐言,和隱形人般的聞染。
跟誰都能打成一片的許汐言,和聊天時不知怎么接話的聞染。
要怎么說,才能使他人明白,那個黃昏她們共享過多媒體館的一只鯨魚,那巨大的尾翼一掃,如交響樂齊聲奏鳴,使她們心尖最柔軟的那一塊發出同等頻率的震顫。
許汐言走近了,聞染就不好意思再看她,轉而盯著她格紋襯衫下擺的褶皺。
耳畔聽許汐言說:“沒有。”
聞染一愣。
她不知許汐言為什么會說謊。
總不至于和她一樣,想把這個以為平平無奇、?*? 卻分外震撼人心的黃昏,也變作心底私藏的記憶。
那么許汐言,大概是怕麻煩吧。
這時趙恬和張馨園也挽著手臂走來,羅欣頻道:“晚上好像沒什么跨年活動,咱要不要去江灘看煙花啊?”
“現在過去太晚了吧,占不到什么好位置了。”
“去完江灘再回家太晚了,我媽會說我的。”
“那咱就,先散了?”
不要。
聞染在心里默默的說。
但從小,她就是最會藏匿自己感受的那種人。在一個大家庭里,媽媽讓著舅舅,她讓著表弟。后來上學,有任何集體活動,她也總是隨大流的那個。
如果人人都想去某個地方玩,她絕不會說自己不想去。
反之,如果人人都不想去,她再動心,也不會把想去宣之于口。
怎么說,也不能概括為“察言觀色”,就是對自己的位置有充分認知。
如果她有許汐言那樣的光彩奪目,她一定也恣意的表達所思所想,享受世界對自己的縱容。
可她實在太過普通,沒享受過世界的遷就與偏愛。
即便再不想要這今年的最后一天結束。
這在青春里遇見了一場風暴的一年。
這在多媒體館里共賞了虛擬鯨魚的一天。
聞染靜靜抬眸,望著路邊一盞淺黃的燈。
神情那樣安靜,只在心里振聾發聵的喊:可不可以,不要結束。
許汐言瞥了聞染一眼。
“我覺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