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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人,一定沒有見過十八歲作為樂隊主唱在臺上唱歌的許汐言。
舞臺淡藍的燈光如海浪一般淌過她的濃睫,一首生日歌被她唱得并不歡快,甚至淡淡哀傷,好似她是一個自由卻孤孑的行者,在邀你跳入海浪加入她的國度。
聞染當然不會自大到以為許汐言喜歡她。
許汐言便是這樣,生活中的任何情緒,都能被她信手拈來作為靈感的養分。
許汐言需要多少養分來滋養呢?
她不僅鋼琴彈得好,連歌都唱得這樣好,讓人連嫉妒都嫉妒不起來。
或許前排粉絲離許汐言更近,但那淡藍的舞臺射燈是雨露均沾的,許汐言暗啞的歌聲也是雨露均沾的,像日光下蒸發的海水積云為雨,又重新灑落回大海的懷抱。
聞染是隨海浪輕輕搖擺的人,被這陣淡藍雨澆個滿身。
很難形容那一刻的感覺。只是心中篤定,這樣的悸動和心跳,這樣純粹的觸動,過了十八歲的年紀再不可能擁有。
一首生日快樂歌也就那么四句,節奏再怎么舒緩也唱完了。
許汐言調了一下麥,問粉絲:“那你們想聽什么歌?”
“《burning》!”有人喊破了音。
大概是她們樂隊的成名曲,因為與樂隊同名。
許汐言挑唇笑了笑:“好的,那么今天給大家帶來一首《missing》。”
大家都跟著笑。
聞染萬萬沒想到,那是一首重搖,可許汐言十八歲的嗓子把它駕馭得恰到好處。她不甩頭發也不玩立麥,她就像方才唱生日歌一樣扶著立麥靜靜的唱。
這讓她在一群粉絲的尖叫吶喊揮手蹦跳中,成了全場最安靜的人。
她像情緒的魔法師,是掌握著提線木偶絲線另一端的那個人,她微動一動手指,你地動山搖。
聞染站在后排靜靜看著,很難形容那一刻的震撼。
許汐言,你還要厲害到什么程度呢?
你還要離我多遠呢?
直到許汐言連唱三首退下舞臺,現場粉絲瘋了一般的喊“安可”。
登臺的主持人拼命做下壓手勢:“別喊啦別喊啦,今天不是burning專場,接下來還有其他樂隊呢。”
聞染默默退出了live house。
接下來的流程是什么?許汐言應該還和樂隊伙伴聚在一起。聚餐慶功?聞染也不知道,不過她想,許汐言不會喝酒吧?
她背著帆布包一路慢慢走著,在人擠人的live house里熏出的熱氣,冷冷的夜風一吹,讓人本能打個哆嗦。
路過她方才尾隨許汐言而過的天橋,她沒急著離開,反而趴到欄桿邊沿,望著橋下如織的車流。
愣愣的。
白色的車前燈交織出一片銀河。
紅色的車尾燈編織出一陣夕陽。
晝夜在這里交疊,時空失序,美得近乎不真實。
聞染掏出手機,捏在手里的時候很小心,生怕一個不小心掉到天橋下去跌個粉碎。
她微俯在圍欄上,兩只手圈在面前,翻出通訊錄里“雨滴”的圖標。
里面藏著的是許汐言的手機號。
她也不知自己哪來的勇氣,大概因為今天是她十八歲生日吧。
心一橫,就把電話撥了出去。
撥的時候是蠻勇的,后知后覺才發現緊張。唇瓣被夜風吹得發麻,她拼命咽口水。
手機那端一聲微暗的“喂”傳來時還是肩一抖。
但許汐言的聲音聽起來太自然了,讓聞染的心也跟著定了定。
“我是聞染。”聲音應該沒發抖吧。
“我知道啊。”許汐言笑了:“我記了你的手機號。”
起先許汐言那邊有男生說話的聲音,應該是方才的吉他手和貝斯手,很抱歉聞染連他們長什么樣都沒多看一眼,只要許汐言出現,她就是所有目光矚目的焦點。
然后那些男生說話的聲音就消失了,好像是許汐言一個人捏著手機走到外面來了。
許汐言就是這樣,看起來很恣意,其實對人又無限尊重。
聞染很想問一句:“你出來的話有沒有穿外套啊?”又覺得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也許聽她沉默,許汐言問:“怎么,乖寶寶在家過生日無聊了,后悔沒來rire了?”
她的聲音很隨性,讓人想到她此時是不是正靠在酒吧外的墻上說話,背著一只手,馬丁靴尖在粗糙的墻面上輕蹭,屋檐的陰影灑在她姣好的面容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