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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了多久,遠處教學樓喧嘩的腳步都散盡了,聞染悄悄站起來,抱著琴譜走出琴房去。
許汐言對著黑白琴鍵,沒抬頭。
如果那日在夕陽下她能輕松笑著對聞染說出那句:“如果是你寫的話,或許,我可以考慮答應哦。”
這時她反而有些不敢開口。
心里第一次的心跳,與鋼琴無關,與蹦極無關,與極限運動無關。
很多年后,記得有一任女友問過她:“學生時代有喜歡過什么人嗎?”
許汐言答:“沒有。”
“沒有早戀?這么乖啊。”
“倒也不是乖。”
那時許汐言無端想起和聞染一起度過的那個夜晚。
她的學生時代總是忙碌,被太多事情分了心神,談不上喜歡,可的確有過她記了很久的悸動,與一個安靜的、內斂的、總喜歡在人群中把自己藏起來的女孩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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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染悄悄離開了琴房。
那晚的記憶太完美了,完美到聞染覺得自己多留一秒的話,就要破壞那份完美了。
后來許汐言的確沒再來找過聞染,相較于許汐言已提前被柏麗思皇家音樂學院鎖定的順風順水,聞染的前路則要模糊得多。
班主任找她談過一次話:“到底走藝考還是考普通文化課,你早點拿定主意呀。”
回家后她跟柏惠珍說起這件事,柏惠珍先是問了句:“你自己怎么想?”
聞染不知怎的,先是說了句:“媽媽對不起。”
柏女士愣了下。
果然“對不起”、“我愛你”這種電視劇里說出來煽情得要死的話,在現實生活里說出來尷尬得令人腳趾摳地。
柏惠珍:“啊呀,你這孩子……”
對不起什么呢。
對不起我的鋼琴沒有好到維持住幼時天賦,讓你為我驕傲得挺起腰。
對不起我的鋼琴沒有差到讓你痛快罵我一通,說我從小帶你上課那些錢不如拿來買土豆。
對不起我總是不足夠好,也不足夠不好,總是卡在這樣尷尷尬尬、不上不下的境地。
柏惠珍過來攬住她的肩:“不著急啊,不著急,一周后不是還有一次鋼琴比賽么?我們參加完比賽看看結果再說,好伐?”
那場比賽是在下午。
大部分參加比賽的學生,肯定一早就去會場練琴外加做準備了,除了聞染這種不知走藝考、還是考文化課的,就還是背著書包到學校來上課,中午再由柏惠珍接去會場。
起得有些晚,踩著早自習的點沖進教室,所以下早自習后才跟陶曼思說上話。
陶曼思笑嘻嘻問她:“去買早飯么?”
“好呀。”
一直走出教室,陶曼思還在笑。
聞染不得不問:“你笑什么呀?”
“別裝啦大壽星。”陶曼思揚唇道:“生日快樂!”
“你還記得呀。”聞染不是那種人氣學生,所以她的生日,也只有陶曼思一人記得。
而這時前方人群中,和白姝并肩走在一起的許汐言回了一下頭。
透亮的晨曦中,少女走路總喜歡微微低頭,笑得很淡。
許汐言心想,十八了呀,聞染。
第23章落在聞染柔軟的雙唇上
許汐言和白姝的身影, 下樓以后就消失了,沒去食堂,不知是不是早飯也點了外賣。
聞染和陶曼思一起去食堂買了面包出來, 正往教學樓方向走,陶曼思一拉她:“急著回教室干嘛呀,還早呢。”
說著把聞染拖到一片竹林邊的石桌石凳,桌面上畫著棋盤, 但學校太大, 這里疏于打掃, 連那橫平豎直的棋盤格都已模糊。
偶爾有學生想到這里吃早飯,得自己帶紙巾把桌面的浮塵擦干凈才行。
陶曼思和聞染一起擦了桌子, 兩人一同坐下。
陶曼思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格紋紙包裝的小紙盒:“生日快樂!”
“還買禮物干嘛呀。”
“假不假?”陶曼思故意懟她:“從小學到高中,我有哪年忘記過你的生日么?”
聞染彎著唇角笑:“那我打開啦?”
“嗯嗯你拆。”
聞染小心翼翼撕開包裝的透明膠條, 連包裝紙都沒有撕壞,取出一只淡灰的小紙盒,打開來, 是一只暗金色的琴譜夾。
花體英文的浮雕, 名牌。
“這太貴了!”聞染有點替陶曼思心疼:“你零花錢都花沒了吧?”
“要是真花沒了,之后的半個月讓你包養我請我吃早飯,你請不請?”
聞染毫不猶豫的點頭:“當然。”
陶曼思笑:“放心啦, 沒有花光。畢竟, 十八歲生日嘛, 還是要鄭重一點。”
聞染認真的收起來:“我會一直用的。”又強調一遍:“一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