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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看一看,畢竟,高中的最后一年了嘛。”
她假意很認真的從一班開始看起。
然后是她們自己班,三班,四班,五班。
一行行移過來的視線定格在“四百米欄:許汐言”。
大概許汐言連名字也出挑,陶曼思只是站在聞染身邊隨意的看著,目光卻也鎖定在那一行:“哇,許汐言又不是體育生,她居然要跨欄!”
聞染淡淡應一句:“是嗎?”
裝得可真像,連十多年的好朋友也沒能看出來,此時校園里一陣淺藍色的風,吹著她鬢角的發,以及心跳如雷。
第18章嗯,還好我也不差。
運動會那天早上,聞染推開自己臥室的窗,樓下老式面包店里傳出烤面包的香氣,而天灰撲撲的,像鴿子翅羽下與白色相接的那一塊。
好似快落雨。
聞染洗漱了下到一樓,柏惠珍正把早飯端上餐桌:“快過來吃。”
又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咬水煮蛋:“今天的蛋煮得好伐?嫩的來。”
“嗯。”
“往年運動會你都不去的嘛,去練琴也好,在家休息也好,我可以幫你跟老師請假的呀。”柏惠珍眨眨眼:“撒謊么也沒問題的呀。”
聞染笑起來,搬出先前回答陶曼思的那一套:“還是去吧,高中的最后一次了。”
柏惠珍說:“是哦,再過段時間過了十八歲生日,就不能算小孩子了哦。”
聞染心里一跳。
人生有些東西,就是有時效的。譬如心動,十幾歲的時候是陽光,香樟樹,滾了藍邊的白色校服。如若錯過,就變成了房子車子票子,不是不真心,只是不純粹。
她是否該感激老天,至少在她十七歲的尾巴上,給了她這樣一次純粹心動的機會。
梓育中學的體育場不夠大,所以每年校運會,是借市里的體育場。
好在離得也不遠,聞染騎車過去,停好了車,在車棚等著陶曼思。
陶曼思匆匆騎著車過來:“我有沒有遲到?”
“沒有啦。”
鎖好了車兩人一起往體育場內走,陶曼思憂心忡忡望一眼灰白的天:“不會下雨吧?”
再乖順的學生,也怕運動會臨時取消而被拉回教室上課。
“希望不要。”
“天靈靈地靈靈。”陶曼思說話間一搡聞染的胳膊:“你看。”
運動會的要求是,運動員們都穿運動服,其他學生穿校服。但總歸脫離了學校環境,心情和書包都要輕盈些。
陶曼思是叫聞染看,有些女生悄悄化了裸妝:“睫毛夾過了,那么翹,還有肯定涂了淡粉的唇彩,不然嘴唇怎么可能那樣嘟嘟的。”
“呃……有沒有可能是吃了油餅沒擦嘴?”
兩人一齊笑起來。
“化妝也很正常啊,畢竟運動會嘛。”聞染彎彎唇:“你不是也換了新發帶?想去給張哲文送水啊?他跑八百米的嘛。”
“哪有。”陶曼思搓了下自己的臉,又說:“到時候看情況。”
又瞥向聞染:“你倒是一點沒打扮哦。”發型也還是清湯掛面的馬尾。
聞染只是笑笑。
即便對十多年的閨蜜也說不出口。
她打扮了,不是化妝,不是換發型,而是——她穿了一雙彩色橫條紋的襪子,長及小腿,似一道蜿蜒的彩虹,掩藏在松垮垮的校服褲子之下。
因為許汐言要來參加運動會,她的心情,便是這般顏色。
青春很黯淡,可悸動很斑斕。
聞染和陶曼思這兩人的體育成績,注定了她倆與運動會無緣。看臺藍、黃、紅、綠各自分區,她們分在藍色那一區。
看臺很高,要用力的抬腳才能攀上去。
坐下后陶曼思拉開書包:“吃么?”
聞染探頭往里一看。
嘩,陶曼思準備得好生齊備。好吃點餅干,小浣熊干脆面,咪咪蝦條,還有一排ad鈣奶。
“陶曼思同學。”聞染問:“你是高中生開運動會,還是小學生春游?”
陶曼思藏在眼鏡后翻她一個白眼:“連續兩年運動會你都沒來,你是不知道,可無聊了。”
聞染不覺得無聊,她在一陣香辣蟹小浣熊的調味粉氣味里撐著下巴,往運動場里看去。
田賽場已經有不少人在熱身了,徑賽場倒還空蕩蕩,有學生會的人在幫著置放欄架。
這時有人叫:“陶曼思!”
陶曼思一回眸:“哎,來了。”匆匆把干脆面往聞染一遞,又拿紙巾擦了手:“幫我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