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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鴉躺得端端正正,呼吸均勻,好像真的睡著了。
陸燎看著青鴉,又好像沒看著青鴉,他眼里無神,深不見底。他動了動嘴角,也許是笑,也許不是。
剛醒來那一年,他連話都忘記怎么說,到現在,話是能說流利,只是表情仍舊很少。太久不說話就不會說話,太久沒有情緒也就沒有表情,不同的情形臉上就要做出不同的反應,陸燎覺得很麻煩。
可是眼下,他忽然就想笑一笑,可惜太久沒笑,忘了牽動那部分肌肉才算完成一個笑容。所以,從清性池出來后第一個“笑容”,他只有動一動嘴角。
“很好。”陸燎把住青鴉手腕的脈搏,“起效了。”
從今往后,有人陪伴。勝過刀口舔血,雨巷獨行。
你護著那酒肉和尚,又拿半輩子償還崔氏的人情,卻唯獨忘了我。
陸燎眼若饑鷹,長發垂腰,落在青鴉身上。父債子償,你要留下他,我就替你留下他。
像我一樣容顏不老,肌體不壞,多少人夢寐以求,我偏留給你心愛之人的兒子。圣無名,九泉之下,你好好看著。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
連日奔波,不眠不休。
崔硯和喬然終于趕到了泰安城。
泰山巍峨,五岳獨尊。
暗羽們一支駐守泰安,通關各門,另一支找來步攆,準備吃食。
停頓的間隙,喬然終于有空瞇一會,這才下了馬,屁股剛挨到南官帽椅就倚在扶手上睡著了。
古裝戲里少不了騎馬,劇組為了節省經費和時間,也為了降低表演難度,常常用道具忽悠觀眾。不過也有精益求精的導演,追求完美效果,比如喬然之前合作過以武俠片著名的徐導,他就是這樣難能可貴,較真的人,若不是當年出演他的電影里的反派,喬然也沒有被拉去□□草原策馬奔騰的機會。
沒想到幾年前的一個機會,在近日又重現。不同的是環境和心境。
這一路鞍馬勞頓,剛開始喬然還沉浸在大自然的美好里,一個通宵過后,喬然紅著眼睛,再沒心思詩情畫意。
崔硯鐵了心沒有顧及喬然,他不說停,就沒有人會停下來。喬然幾次困得差點從馬背上摔下去,東西也吃不下,就算吃下去又要在馬上顛簸,催吐效果立竿見影。
一番折騰終于在武林大會前一天的傍晚入了泰安城。
泰安城里熱鬧非凡。名門正派也好,三教九流也罷,武林高手,江湖浪人,朝廷緹騎,紛紛出動,潮水般涌入泰安。大小商販更是抓緊時機,敲竹杠謀暴利,不亦樂乎。
似乎這里的人都習慣了。
習慣每過五年到這一天,很多人雄心壯志的上山,很多人灰頭土臉,缺胳膊少腿的被抬下山,甚至有些人,把命永遠留在了泰山。
縱是如此競爭殘酷,泰山比武也不是隨便誰都能上的。
自從清河崔氏觸及武林近百年來,朝廷的力量也隨之介入,演變成現在這樣,上山比武的人必須以門派或團體為單位,手持官府頒發的武牒,如若不然,一旦查出,連坐腰斬。有武牒的門派,每年都會得到官府的經濟資助,如何派發這一大筆經費是樁人人歆羨的肥差,最后擁有這權力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比武最終獲勝者,武林盟主。就好像上一屆的武林盟主是蜀中第一刀盛臨涯,哪個門派發多少錢,都是由他一手操控。
從前比武,江湖人比的是名氣,如今比的,是富貴榮華。
以前官府不干涉江湖人江湖事,百年前,清河崔氏的一位先輩涉足武林,廟堂之高,高不過天,野草之低,卻春風吹又生。當你想要種好一塊田地,你就要拔去野草,當你想要培固土地以防急水和風沙,就不得不種植野草。如何在該拔的時候就能連根拔起,又如何在該用的時候物盡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