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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替他擋開殺招的青年行江湖之禮,“自古英雄出少年,青鴉萬分欽佩,可否告知名諱,在下日后定當(dāng)涌泉相報。”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嗎?”
說話的青年,約摸十七八歲,渾身銳氣,出類拔萃,烏衣烏發(fā)烏黑的眼眸,膚色異常慘白,如同從終日不見陽光的古墓里爬出來的厲鬼,行走世間就為了索命。聲音也是冷冰冰的,讓人想到冬天屋檐下的冰凌,隨時會掉下來,尖銳的一端刺進(jìn)腦袋,連血都被凝結(jié)……他慢慢地走近青鴉,說他是走,不如說是在“飄”,他的腳好像根本就沒有踏在地面上,風(fēng)吹云動似的飄渺。
他就這么直直地盯著青鴉,風(fēng)流刀已經(jīng)被他撿起,這把號稱世間最重最長最大的刀,被青年輕輕松松地提著,好像他手里握著的不是天下聞名風(fēng)流刀,而是一條柳枝,柔弱無骨,隨風(fēng)而動。
青鴉暗暗吃驚,不知該退還是該進(jìn),不知他是敵是友,只確定了一點,此人不可小覷。
普天之下,能接住風(fēng)流刀的風(fēng)流刀,五個手指就能數(shù)的過來,而能身體在下,貼地反擊擋過殺招的人,除了自己師父圣無名,他實在想不到還有誰可以做到,或許崔硯和盛臨涯可以,但他們不會給風(fēng)流刀這個機(jī)會。而且從今往后,世上只有風(fēng)流刀這把刀,再無風(fēng)流刀這個人。
“怎么不回答?”
“什、什么?”
“我問你,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嗎?”
“呵~”青鴉故作輕松地笑了一聲,“誰的命不是自己的?”
“你的命就不是你自己的。”
“此話怎講?”
“我救了你的命,你的命就是我的。”
青鴉橫劍擋在身前,阻止青年的逼近,“青鴉很感謝少俠出手相救,若少俠執(zhí)意不肯告訴我姓名,我也不勉強(qiáng),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高人總愛有自己獨特的嗜好,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你若無事,我可就要走了。”
“你是圣無名的徒弟。”那年輕人突然提起青鴉的師父,依舊冷若冰霜,面無表情,“我與你師父是故知。”
“你?”青鴉嗤笑道,“我看你連冠禮都沒行過吧,怎能與我?guī)煾甘枪手课規(guī)煾杆?
“他死了。”青年人終于有了點表情,皺了皺眉頭,也不知他通過此表情傳遞什么情緒,難以言喻地怪異,“我知道。”
青年兩指夾住金月,一動不動,卻有力量從劍身竄過,震得青鴉手心發(fā)麻。
他年紀(jì)輕輕,怎么會有如此強(qiáng)大的內(nèi)力?!青鴉大驚失色,此等內(nèi)力,他只在自己師父,和曾經(jīng)的少林高僧沈若愚身上見識過。
“這是他的金月劍……”青年沉默一會,改兩指為撫摸,避開劍刃,觸及劍柄之時停了下來,“記住,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青年甩動風(fēng)流刀,就像甩一條蟒蛇似的,刀過之處,地面開裂,裂痕一直延伸到那棵合歡樹下。合歡成雙成對的葉子無風(fēng)顫動,承受著風(fēng)流刀的余波。
他淡淡地說道,“使過很多刀,終歸不如自己家的刀好使。”
“自己家的刀?”青鴉震驚地看著青年,“你是陸家人?!蘇州陸寶榮的后代?怎么可能!陸家不是被——”
“被屠族了是嗎?”青年踢翻死在一邊的風(fēng)流刀,從他背上卸下裹刀的黑魚布,專注地重新裹好風(fēng)流刀,背到自己后背,然后丟掉了之前那把刀。
青鴉細(xì)看他丟棄那把刀,竟然普普通通,毫無特別。習(xí)武之人皆注重所用兵器,唯有心中有利器者,才能化無形為有形。
“陸寶榮是誰,我不記得了,我活了太久,有時候連自己名字都忘了。但我記得你師父。他曾救過我,我一直想把命還給他。他臨死之前,我見過他。他說,江湖無垠,武林無邊,趁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