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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鮮血淋漓的腿和那人額上的汗水又問,“你痛苦嗎?”
“看見你弄不死的樣子我一點也不痛苦?!奔o思安的手按在右腿上,他的右腿差不多是廢了子彈打碎了骨頭從里面穿出去。
董華的手掩住唇眼里是陰冷,他在紀思安劇烈的喘息聲里慢悠悠開口:“如果……如果毀掉你最喜歡的東西呢?比如你說的鐘意的臉和鐘情的人。”董華的腦子里跳出了許多血腥而讓人熱血沸騰的東西,于是他拔高音量道,“先劃花他的臉吧!要深見骨!”
和博蘇呆在一起的身材魁梧的男人點點頭邁著步子舉著匕首慢慢靠近,博蘇從來不是一個在乎自己外表的人無論美麗與否他都不在意因為沒有意義,可現在不同了。
他的臉是紀思安鐘意的臉。
于是他開始掙扎,手銬已經深深地嵌進了肉里,蒼白的手腕看的人觸目驚心縱使再激烈地掙扎身子虛弱的他也不可能掙開冰涼地死死咬住他的手銬。
有濕熱的液體順著臉部輪廓流下像畫家在光潔白皙的紙上作畫,濃墨重彩觸目驚心。畫家一下一下的舉起手再落下反反復復地舞動仿佛他是在畫著世間上最好的畫作。
然而畫家錯了,他毀了世界上最珍貴的畫。
“博蘇……”紀思安的心沉到了底,他怒目而視死死地看著那個人一下一下的用匕首劃過博蘇的臉。
腿很痛,疼到他幾乎再也撐不?。骸澳闼麐寜蛄?!”紀思安喉結微微一動喘息著想要上前去,然而他的右腿卻無法抬起只能拖著傷口朝著前方走去,血在地上慢慢地流下痕跡一路流進毫無生機的心里。
紀思安經歷他最大的努力在走,一步一步踏著血液他路過了一旁沉默了很久的段清明抬起眼睛格外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比初見時還要冷漠蕭條百倍。
“紀思安!”段清明忽然叫了聲一把拽住紀思安的手臂,沒想到這一拽竟讓這個男人痛的幾乎摔倒,段清明不知怎么的卻沒有松掉抓住紀思安手臂的手。
因為一松開,他就跪下去了啊。
博蘇的指尖輕顫他不太能看清眼前的景物,他知道自己的臉上流著血。那個魁梧的男人終于停下了動作他的臉有多丑陋疼痛可以告訴他。
在這期間他看見了紀思安的樣子,眼睛里布滿了血絲臉色蒼白就這么怔怔地看著自己。
他的右腿幾乎不能動了,可他就這么挺直脊背邁著步子一步步地走。這是記憶里面的紀思安嗎?記憶里的紀思安是坐在沙發上敲著二郎腿叼著煙,一邊扣著紐扣一邊吸煙然后在煙云裊霧之中對他痞笑說我姓紀,你可以叫我紀思安。
記憶里的紀思安是靠在銀白色的車旁雙手插在衣袋里微微彎著腰迎著抬眼對他笑,淚痣非常耀眼。
記憶里的紀思安是走在鋪著暖陽的路邊上,身材修長挺拔走的散淡而傲慢。
記憶里的紀思安是會湊過來親他的側臉跟個偷吃成功的狐貍一樣。
然而眼前的不是驕傲慵懶渾身痞氣紀思安,他該活在陽春三月里。
博蘇大口大口地呼吸,生平里從沒有體會過的復雜情緒就像大海掀起的巨浪一樣把他淹沒所有的感情都只紀思安給的,他從生就想要體會的終于被人給予,多么幸運。
“紀思安謝謝你?!辈┨K對著屏幕穆然一笑連嘴角的弧度都是那么完美到位,那雙眼睛流露出的是一種由心發出的滿足的神情,感人至深。紀思安的眼眶就這么紅了喉結微動似乎想說寫什么。
“我從來沒有和人交過心,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應該怎么做怎么表達?!辈┨K笑,“我想你別再為了任何人受傷,自己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