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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荷包沉得很,里頭裝滿了銀子鼓鼓囊囊的一大袋,此時不偏不倚的朝著莫大娘的面門上招呼。薛寶珠正巧瞧見,揮手隔擋了一下,將來投擲而來的東西直接揮在了地上。單是她這樣一下,也叫碰到的手腕處一陣生疼,可想而知若是徑直砸到人臉上又該是什么情況。
薛寶珠可再沒見過比他還要囂張的人,目光凝著車上那人,“鬧市縱馬,便是當朝首輔宰相也不能推脫罪責,你犯錯在先,傷人在后,如何能說是我們要訛人!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往京兆衙門去,一切公允都交由京兆尹來斷,如何?”
“好大的膽子!”那車里頭的人壓低了聲音,這三個字卻仿佛是從牙齒縫中擠出來,叫人聽了無端生寒。
薛寶珠無所畏懼,目光坦然不諱的盯著前頭這人。
“哼!幾時京兆府得空能理會這種小事情了?你休要裝得如此理直氣壯的唬人,你既說是撞傷了,我施些銀子你去瞧病也就算了。若還要在這事上糾纏不休,那我……也只好不客氣了。”
“不客氣?”薛寶珠嘴角噙起若有似無的冷笑,她低頭去扶起莫大娘起來,橫欄著不肯讓道。這街道人流不息,這邊堵了就叫兩頭不通了起來,薛寶珠自知不好長時間的堵在這妨礙人,便同莫大娘身邊的那丫鬟道:“姐姐,你可否幫我去京兆衙門報個案子。”
莫大娘卻一把按住了薛寶珠的手,“別!”她轉過頭對著伺候她的那丫頭道:“別去。”繼而又跟薛寶珠搖了搖頭,示意她要息事寧人。
薛寶珠皺眉,她的脾氣就是一是一二是二,何況這肇事者這般囂張,她絕不肯這樣算了。
可莫大娘卻有顧略,心里深處到底還是覺得京城里權貴多,可別真招了惹不起的人。她身上的這點傷,實在是算不上什么。“寶珠,算了。”
“大娘——”薛寶珠才喚了一聲,莫大娘更是搖著頭示意她不要繼續下去了。
“寶珠,大娘沒事兒,你聽大娘的話,這事到這就算了。許是人家真有急事,不然哪里能在街道上將馬車駕得這樣急?”莫大娘才剛說完這話,她身邊的丫鬟也跟著勸說道:“正是老夫人的話,少奶奶早跟我們說了好些回,在京中寧可吃虧些總也不要得罪人。”
薛寶珠一愣,立即明白了這話中的顧慮,莫青彥到底混在官場,的確需要提防些。她委實不愿就此放過此人,可想著她二人的話,便也知道自己最好別出這個強頭。
正當她遲疑不決的功夫,車廂簾子已經被人捶了下去,透不出里頭半點響動。車夫忽然拿了一袋子什么東西,掏出了什么便朝著自己身后扔去,口中大喊道:“我家爺給的銀子,你們還不去撿起!”
經這么一吆喝,所以人都朝著后面涌去,不消一會的功夫,前頭被人擁堵著的道就讓了出來。馬車早有準備,那車夫將余下的銀子連著袋兒一塊往后一扔,便立即揮著鞭子揚塵而去。這一連串的動作快得很,根本還未能讓人反應過來。
莫大娘再次按住了薛寶珠的手,“算了算了,我也沒大礙。”她有陣子沒見到薛寶珠,心中想念的緊,叫她那媳婦宋玉致隔個數日就要寫一封信回去,薛寶珠那也時有回信。可這信上的寥寥數字,怎么也不如真人在自己跟前來得好。
幾人挪去了路邊,莫大娘便拉著問:“寶珠,你怎么來京城了,就你和方芳倆個來的?”
薛寶珠便將參加了廚藝大賽的事兒說了出來,莫大娘又驚又喜,“我就知道咱們寶珠是有本事的!這可真是光宗耀祖的喜事!”然而轉念又有些氣惱,“來京城怎么不先來找大娘?不是每回信上都有地址的嗎?你難道同我還要客氣不成?”
薛寶珠原先是想著要自己在這邊安排好了再去看莫大娘的,遂笑了笑道:“我心里想著莫大娘,怎么會不去看你?”
“大娘,你不知道我們昨兒來租房,可遇見了壞人……”方芳脫口訴苦起來。
薛寶珠怕莫大娘聽了擔心,本想略過不提的,當即用眼神示意方芳別再往下說。可這莫大娘已經聽了一半的話,哪里肯停下來,非逼著方芳將事情都說個完整了。
聽完了之后,莫大娘皺起了眉頭,語氣也強硬了起來:“寶珠,你是不是跟大娘生分了?不成,今兒說什么你都得跟大娘回家去。你帶著方芳兩個,我不放心叫你們住在外頭。”
莫大娘身邊的小丫頭也勸道:“老夫人平日總說沒事可做,你們要來了也能陪陪老夫人。”
“這事就這么定了。”莫大娘一手拉著薛寶珠一手拉著方芳,絲毫不給這二人反駁的機會,直拉著往家里頭去。
幾人才剛到了莫府的門口,一駕軟轎就徐徐而來,那站在轎外頭伺候的婢女等轎子停下來立即欠了欠身恭敬道:“老夫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