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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王大虎掩不住臉上喜色,眼神不自覺地往那壇子瞄去。
薛寶珠笑著道,“虎子叔喜歡這壇子就送您了,我摘了不少桂花,試著釀的。”
王大虎哪兒肯白收,兩人一番推諉,還是莫大娘看不過去,做主讓王大虎收了酒,至于錢不錢的,讓他到時候在寶珠賣吃食時上上心多照看這點兒。
薛寶珠給莫大娘和自個倒了一杯木樨茶,黃燦燦米粒兒大小的花兒在粗茶碗里翻起水花,溢出一股撲鼻的清香味,隨著裊裊的水汽蒸騰,也把她熏得一雙烏黑眸子泛著瑩光,聽著莫大娘為她打算笑得樂呵呵的。
“噯,干娘這話……見外了不是,就是不消說我那也是會照看的。”王大虎悶了口酒,故作不大爽快道。
薛寶珠彎著嘴角,替說道,“今個就多虧了虎子叔幫忙哩,大娘,虎子叔對我可好了呢!”隨后捧著粗茶碗暖和手兒,蹙了秀氣眉毛,“叔自個也有公務在身的,莫要影響哩。”
“嗐,我曉得分寸的,要你這個娃娃操心。”王大虎失笑,不過心情還是很好,他孤家寡人慣了,以前覺得沒什么,現在還真像干娘說的,缺個知冷暖的,再有個這樣的小娃娃……王大虎瞟過掉進莫青彥書堆里的薛寶霖還有進去搗亂的薛寶琴,討個媳婦生倆孩子聽上去好像也不錯。
莫大娘聽他那么一說也就放心,順著他目光瞧去,看到了薛寶霖護書的一幕,忙是過去把寶琴抱起來,“噯喲,寶霖好,是個愛書的,跟青彥小時候一樣一樣哩。”
薛寶霖最喜歡的就是莫青彥,可是拿著當目標的,聞言嘴角咧開的弧度越發明顯,一雙黑葡萄眼兒撲閃撲閃,頗是興奮。
“我要跟彥大哥一樣,考取功名,讓大家過上好日子!”
薛寶珠聞言想到今兒個聽到的,被一打岔倒是忘了問虎子叔了,這當口的要是問,怕讓莫大娘空歡喜一場,面上露了猶豫之色,正掂量著,外頭就有人叩響了門,是驛站送信的。
莫大娘拿了信,交到了寶珠手里,眼里閃著一絲期待道,“寶珠,快念念,是不是你彥大哥的書信?”
原主得益于莫青彥的教導,認字兒不少,所以薛寶珠識字這事兒也能掩蓋過去,將這封家書完完整整地念了下來。內容是報平安,還說了不少京中見聞,看著日子想是當中拖了些日子,這會兒才到。
瞧著書信上的俊逸字跡,薛寶珠念完不由微微晃神,腦海里浮現出一抹儒雅身影,會用好看的葉子花瓣做書簽,會手把手教自己寫字,會沖自己溫柔的笑……等薛寶珠再回神的時候手里的信已經讓莫大娘抽走,眼前再無一物,可指尖那觸感卻還殘存著,一如那人般溫潤。
薛寶珠怔然,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臉,想著最后提到的薛寶珠三字,心尖兒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蹦蹦跳,這些洶涌席卷的情緒不是她所熟悉的。她沉默良久,才后知后覺這些原來都是原主深藏的女兒心思。
原來,你喜歡他么——
且說日子照常繼續,薛寶珠依舊去鎮子上擺攤,短短數日功夫,名氣漸漸傳了開來。有時候稍微耽誤了晚了一些竟還有人早候在了那邊,生意紅火了東西賣得也快。薛寶珠一個人備料到底分量有限,竟一日比一日的收攤早。
旁邊那些個見不得好的攤子看見這大勢所趨,也就慢慢都閉了嘴。原本都是對頭,卻因為薛寶珠的插入反倒是關系好了,有時候三兩聚在一塊說話,時不時的將視線落在薛寶珠那,也不知道是在編排著什么風涼話。
薛寶珠忙得連軸帶轉,根本顧及不上旁的,見她們不來生亂子也就不去搭理了。眼見灶臺那藏著的瓦罐里漸漸滿了底兒,薛寶珠覺得日子總算有些盼頭了。總共不過四五日功夫,刨去成本用度也攢下一千六百多文錢,加上司家少爺給的定金和退親剩下的,合著有十五兩多,薛寶珠沒給換成整的,就喜歡這么多銅板叮當脆響,更是打定主意把吃食做下去。
這日,薛寶珠見賣得差不多就早早收攤了,今個村子里辦喜事,李叔家的女兒李金香要出嫁,她得趕回去吃喜酒,回去的時候正好搭上被分派來鎮上買酒的孫喜牛車,“喜叔,快些哩,我想去瞧新娘子!”
“坐好嘞,保管你趕得上!”孫喜一揚鞭子,駕著牛車噔噔趕了起來。
薛寶珠進村子的時候正是人來人往熱鬧的時候,連著村口都斜插了兩根掛著紅布頭的竹子,示意好彩頭。還有炮仗掛著,顯然還沒到點著的時候,她趕忙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朝著孫喜道:“喜叔,我先家去一趟,晚些再去李叔家里頭。”
這幾壇子酒就是李耕田讓孫喜捎來辦酒用的,緊趕著要,他這會得先過去交代了。“行啊,接了你家兩個小的早些去吃酒,可別晚了!”
薛寶珠抿著一笑,“晚不了——”一面說著已經一面拔開腿朝著莫大娘家里頭去了。
莫大娘正抱著寶琴在門口瞧熱鬧,遠遠看見薛寶珠跑來忙道:“跑啥哩,小心跌了跤。”<script>chapter1();</script>